“咔哒~嘭~”
四岁半的萧楚连被面色蜡黄的女人“生拖硬拽”地拽上了大巴车,女人如同拎小鸡一样,拎着她坐到靠窗的位置上,摁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动。
小小的车窗框住了她眼前的视野,她目光呆滞地看着车窗外不停倒退的世界,浑浑噩噩,不知归处。
耳边是女人大着嗓门和司机的交谈声,“李哥,克县城上的汽车客运站要开好久?”
“一个半小时。”
“要得,好多钱一个人,小娃崽要不要钱?”女人舔了舔粗糙的手指,说话间忽然从腹部下的裤腰掏出一个缝得严严实实的小长包,东张西望地一边舔手一边数钱。
镇上的大巴车没一会就上满了人,萧楚连被挤在位置上动弹不得。
司机嘴里叼着一根烟,转过头来看了看,吐了一口烟接茬道:“大人七块,娃崽六岁以下不要钱,免费滴就没得位置坐,你抱起你娃崽,要不然我就收费了。”
“多大点事,我马上抱起,马上抱起……”
女人转身笑眯眯走去萧楚连的位置,见着她一动不动,她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一把扯起萧楚连的胳膊将她从座位上拽起来,抱到自己腿上,拧着她胳膊上的肉转了一个圈,压着嗓音骂骂咧咧,“一点眼力见都没得,看到我过来都不起,蠢死咯。”
“要不是你那醉鬼爹死了,屋里头没得人,我才不来接你。”
“蠢人一个,辣么大个人,连人都不会喊,哑巴一样。”
“一声妈都不喊,白养这么大。”
萧楚连被女人戳着脑袋,撞到车窗,脑子里嗡嗡地响着女人的低骂声。
她呆愣着,也没什么反应,眼都不眨一下。
“……”
女人见她跟个木头一样,骂也骂累了,箍紧她的腰,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去了。
*
她们一路从镇上坐到县里,再从县里转了汽车,又在路人的帮助下买到了火车票,折腾了三十多个小时,兜兜转转终于抵达北城。
绿皮火车慢慢停靠在站台,萧楚连扒着窗户往外看,大城市的繁华,高楼一座一座地排着,新奇的大世界充斥在她小小的心灵里,震撼着她。
她还没多看几眼,耳边又传来女人的碎碎念,强硬地把她从火车上拽下来,拽着她的胳膊劈里啪啦又是一顿说:“等到了主家,你嘴巴甜点,见到人要打招呼,别还跟在村里一样什么话都不讲,……听到没。”
“唉呀,看得我窝火,你哑巴啊,讲话呀!”
见到萧楚连又是一言不发,女人气不打一处来,甩下身上厚重的行李,上前来拽着萧楚连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看她,“哑巴了萧楚连,三十个小时滴火车都坐了,你还不讲话,你要哪样哦?”
“到了大城市,你还不讲话,容易给我丢脸,你晓得没,讲话……”
女人将她拉到角落,捏上她的腮帮子,往两边撕扯,逼着她张口说话。
“说话,给我说话!”
“啪~”
她固执地要把萧楚连的嘴巴撬开,拽起她的头,朝着她脸上甩了俩耳光。
“哇——”
一阵清脆又响亮的哭声突然在站台炸开,似乎是被打得太疼了,萧楚连的眼泪哇哇往外流,哭得一声比一声大,怎么止都止不住。
“怎么回事?”
她的哭声引起不少路人的围观,站台上的人渐渐往她这边靠近。
“哭哭哭,脸都被你丢光了!”
“你自个死这里吧,懒得再管你。”
眼见着周围越来越多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女人干脆破罐子破摔,甩下萧楚连一个人走了。
“妈妈……妈妈……”
萧楚连崩溃大哭,跌跌撞撞地追赶上去。
*
“果然打一顿就老实了,现在还不是张嘴讲话了。”
女人看着肩膀还在颤抖,哭得一颤一颤的萧楚连乖乖上前来牵住她的手,得意洋洋地笑了笑。
“我们现在克吃饭,等一下子带你克主家,看超级豪华滴大房子,你要乖一点,我才能让人家把你留下来,晓得没?”
女人似乎心情不错,蹲下来揉了揉萧楚连的头,开始温声细语地和她说话。
“嗯。”萧楚连害怕女人会把她丢在陌生的城市,眼泪都不敢掉了,紧紧抓住女人的手,拼命点头。
女人上户的地方在北城郊区,主家在那里盖了一栋大别墅,据说他是什么地产老板,钱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主家的老婆,长得嘛,蛮年轻的,还不到三十岁,夫妻俩就生了一个女儿,三岁半左右,长得粉粉嫩嫩的,很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