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拨开躁动的人群,走到警戒线旁,缓缓转过身,直面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
无数道混杂着愤怒、绝望、怨恨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针,直直朝她射来,刺得她浑身发疼。
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她咬着唇,强撑着让自己稳稳站立。
她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恐惧,目光平视着他们,一字一顿道:“我是商诚海的女儿,关于观澜小区......”
还没说完,脸上就被砸了一下,粘腻的腥臭味蔓延开来。
她愣了半晌,怔怔摸向脸上沾着的粘腻液体,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你就是那个黑心老板的女儿?赶紧还钱!”一个满脸通红,双目赤红的中年男人嘶吼着,声音里满是崩溃,“当初卖房的时候说得好好的,说两年就能交房,我们全家省吃俭用,把一辈子的血汗钱都投进去了,结果呢?房子烂尾,钱也打了水漂,你让我们怎么活!”
“就是,你们这些有钱人,拿着我们的血汗钱吃香的喝辣的,哪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另一个大妈抹着眼泪,声音嘶哑又尖锐,“我攒了大半辈子的钱,本来想给儿子买婚房,现在全没了,你们商海地产,就是要逼死我们啊!”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有人气得浑身发抖,冲破人群就要上前推搡商明漪,好在一旁值守的警务人员反应迅速,及时拦住了那人,才没让商明漪受到伤害。
商明漪站在原地,脸上的蛋液还在往下淌,眼眶里积满了泪水,可她高傲地仰起头,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
“钱我会赔,房子我也会重新建起来。但是......”她目光冰冷地看向人群中的每一个人,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模样,“如果你们再闹事,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要钱就乖乖去排队签字,钱我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们。”
一人不确信地开口问道:“你这小娃崽,说话算数吗?这里不是你老子说了算吗?你说还钱,他就能听你的?”
商明漪接过警务人员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拭去脸上的湿意。听到那人的话,她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漠然道:“怎么你们砸鸡蛋的时候不觉得我是小孩子,现在要还你们钱了又觉得我说话没有分量了?”
“……”
那人被噎了一下,渐渐说话声音小了。
“我再说一遍,商海地产现在我说了算。想要钱就去排队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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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女人身着酒红色丝缎吊带睡裙,赤着双脚,踩在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慵懒地倚靠在单人沙发里,双腿交叠,指尖漫不经心地捏着高脚杯,随手按下遥控器。
白色墙壁瞬间亮起投影,财经重磅快讯赫然弹出:昔日商界龙头商海地产资金链全面断裂,正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豪门基业一朝倾颓。
猩红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她漫不经心地扫过新闻,看到角落那抹显眼的身影,她的桃花眼微微一敛,眼底情绪骤然沉了下来。
“原来是她。”
她低低轻笑一声,意味深长,“有点意思。”
她轻抿一口酒,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凉的弧度。
“什么是她,小嫣你在说些什么?”一道修长身影走近,俯身过来,抬手与她轻轻碰杯。
薄晚嫣抬头睨了对方一眼,脸上那点慵懒散漫瞬间褪去,眉眼覆上一层冷淡疏离。
她自顾自又抿了一口,语气冷冰冰地说道:“没什么,我的事你少管。”
几天后,
北城下了一场大雪。
萧楚涟穿着长款棉袄,拍了拍肩上的雪花走进住院部,她手里紧紧提着一个保温盒,许是太过紧张,双手下意识托住盒子底部,生怕里面的饭菜洒出来。
医院四处蔓延着消毒水的味道,来来往往人也很多,她目光没有多停留,按着电梯上了七楼,来到701病房门口。
透过门缝,她看见商明漪单薄的背影坐在床边,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为病床上的人擦手。连日的操劳,她身形越发消瘦,手背上的青筋异常明显。
萧楚涟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敲门,走了进去。
“明漪,吃点饭吧,你最近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商叔叔醒来会难过的。”她把保温盒放在桌上打开,将里面温热的饭菜,一样一样轻轻摆出来。
商明漪抬手抹了把脸,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抹强撑的疲惫笑意,声音很轻,像是没有一丝力气:“好,我这就来。”
她是真的瘦了太多,下颌线都锋利得几乎要削出尖来,憔悴感扑面而来。
“……”
萧楚涟猛地顿住动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传来一阵细密的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