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到底来找我什么事。”商明漪去而复返,坐得离叶疏桐远远的,双手抱臂,一副戒备的样子望着她。
叶疏桐失笑一声,双手搭在桌面,交叠十指:“是关于观澜小区的事情。”
一提到观澜小区,商明漪漫不经心的神色褪去,脊背微微绷紧,神色认真下来。
“我的建议是,既然观澜小区已经成了烂尾楼,那就把它建了一半的楼层全部拆除,只留一块完整的地皮。”
“全部拆除?”商明漪皱了皱眉,“抛开庞大的工程成本不谈,拆迁人工开支就不是个小数目。你说好帮我解决资金链问题,怎么突然说起拆迁了?”
叶疏桐忽然侧身从包里掏出平板,一番操作后,点开观澜小区的施工平面图递到商明漪的面前。
她指尖滑动着页面,慢慢说道:“观澜小区的名声已经臭了,但从地理位置来看,这里仍旧是绝佳地段。”
“与其大费周章去筹集资金,还不一定能筹到,不如转手把这块地皮卖了。毕竟‘观澜小区’这四个字可不能再和商海地产扯上一丁点关系。”
“时间久了,大家慢慢就会淡忘商海地产和观澜小区。可它们如果一直牵扯在一起,终究会变成旁人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商明漪低头斟酌半晌,抬眸看向叶疏桐:“所以你打算教我怎么做?”
“观澜小区全面拆除,只留下地皮,商海地产更名换法人,一切从头再来。”
商明漪:“......”
她攥着手,指尖不停拨弄食指上的倒刺,定定看着叶疏桐,淡淡道:“叶总,不是我不相信你,实在是拆迁观澜小区投入巨大又耗时长,万一听你的方案到头来全盘亏损,我承担不起。而且我们才认识几天,我不敢贸然冒这个险。”
商明漪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杀猪盘这种事她也不是没有听说过。
叶疏桐未免把她看得太过天真,这套伎俩破绽百出,连装样子都懒得用心。
真当我好欺负,随随便便就能忽悠我?
叶疏桐一脸平静收好平板放回包里,她微微向后仰,倚靠在椅背上,抬手挽了一下耳后散落的头发,微笑开口:“商小姐,请问在我出现之前您有找到投资人投资吗?”
商明漪:“......”
她脸色白了一瞬。
她面带微笑,暗地里却咬牙切齿想道:这人真会戳人脊梁骨,骂人真脏!
*
薄晚嫣仰躺在床上,眉头蹙起,脸颊烧出一层绯红。她呼吸粗重,温热气息缓缓吐出,桃花眼雾蒙蒙的,睁不开似的半垂着。
邬思放轻脚步缓缓靠近,伸出右手覆在薄晚嫣的额头上,转头看向一旁的姜宁,开口道:“她这症状有多久了。”
姜宁局促地站在一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低声道:“有一阵了,她吃过早饭后,状态就有点不对。我也是看她太久没出来,才急着去房间找她的。”
邬思皱了皱眉,面上有些不悦:“过这么久才发现不对劲,你这未免也太粗心了。那既然都发现了,为什么不及时把她送医院。”
她气得胸口阵阵发疼,俯下身用额头贴着薄晚嫣的额头,温度烫得她连忙缩了回来。
邬思坐到床边,一脸心疼地拿过冰袋敷在女人的额头上。
“怎么不说话了?”
姜宁连忙道:“我想过送医院,但薄总一直很抗拒也不让我碰她。我实在没辙了才把您请过来。”
“她说不去就不去,这种情况能由着她胡来吗?”邬思气得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她弯下腰拉起女人的胳膊要将人抱起。
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女人,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脖子,紧紧依偎在她怀里,低声呢喃着:“萧楚涟,你不许离开我,只能留在我身边。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邬思:“......”
她掌心贴着薄晚嫣的后背,手臂缓缓收拢,牢牢揽紧浑身发烫的女人,转过身看向姜宁:“话说回来,萧楚涟呢,怎么这么久都不见她......你先过来搭把手,我抱不住了。”
姜宁连忙冲上前去接过薄晚嫣,拦腰将人抱着,忐忑地直面邬思:“萧楚涟跟薄总吵架了,两人现在在冷战呢,她这会应该在自己的住处吧?”
邬思皱了皱眉,眼里满是不解。姜宁见状,赶忙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细细讲了一遍。
“......”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邬思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冷声道:“先送薄总去医院吧。”
*
萧楚涟浑浑噩噩睡到中午,拖着沉重的步伐去浴室洗漱。
她将自己和商明漪的合照贴在镜子前,慢悠悠刷着牙,时不时拿指尖轻碰相片里女孩鼻尖上的痣。
“萧楚涟,谁让你碰我的痣了。哼,我不高兴了,你要想办法哄我。”
她眼睛一弯,唇角微微上扬,轻轻在心里念叨:哄,我当然要哄你了。你肯理我,我高兴都还来不及。
她笑着笑着,脸颊突然滑下一行泪,混着唇边的牙膏泡沫,一点一点沉进心底。
噗的一声,她埋头将脸浸入洗手池,凉水裹住泛红的眼眶,洗得掉脸上的泪痕,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