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商明漪坐在沙发上陪着叶疏桐闲聊了很久，答话时神色如常，余光却频频落在那个让她心生不快的人身上。
那人自始至终垂着头，看不清神情，不知道在埋头捣鼓些什么，总之看着十分碍眼。
商明漪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都吃完饭了还不走，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她攥紧拳头，面上笑嘻嘻的，努力压抑着心头的火气。
“商小姐，你的账号叫什么，我关注一下。”一旁的叶疏桐微微倾下身，长发顺势滑落，垂到腿上。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关注好了商明漪的直播账号，叶疏桐又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萧楚涟，微笑道：“萧小姐，要不我们也加个微信吧，方便以后常联系。”
萧楚涟猛地抬起头，下意识看了一眼商明漪，缓了缓才道：“好，我扫您吧。”
她摸出手机起身，缓步走到叶疏桐面前。
之后三人又闲谈了片刻，商明漪无意间瞥了眼窗外，天色越来越暗了。她实在不好意思再多打扰叶疏桐，简单道别后便转身离开。
刚踏出大门，身后立刻有条影子跟了上来。
商明漪：“......”
她抱着胳膊冷哼一声，脚步急促地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两人全程不说话，就这么闷头走到小区外面。
商明漪握着手机在等网约车，身侧那道甩不开的影子死死堵在跟前，怎么看都不顺眼。
“萧楚涟，你这样有意思吗？”她忍无可忍，将手机揣回兜里，转过身，冷冷看向始终低头沉默的萧楚涟。
“我养一条狗十几年都会有感情，见到我都会摇尾巴。可你是怎么对我的？我昏迷不醒的时候，你对我不管不问，转头就跟别人好上了。”
一滴眼泪猝不及防从眼眶滚落，她却扯出一声冷笑，抬手狠狠擦掉，眼尾霎时红得刺眼，“你的魅力还真是够大的，我一出事立马就能傍上富婆，终于不用再跟着我过苦日子了。”
商明漪仰起头，泪意翻涌，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嘴上明明早就劝自己别再在意萧楚涟，可真遇上人，委屈还是堵得她想哭。
“我家破产的时候，你早就想逃离我了吧，只是碍于脸面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刚好我出事昏迷不醒，你跑得比谁都快，怕是根本没料到我还能醒过来，还活得好好的。”
“现在你巴巴赶过来，想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你以为你是谁啊，萧楚涟，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空心人都没你这么白眼狼的。”
她发泄完一通怨气，却见萧楚涟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一丝动容都没有。一瞬间滚烫的委屈和怒火一同冲上头顶，她不愿再多看这人一眼，气得转身就走。
萧楚涟站在原地望着商明漪远去的背影，无声地流着泪。
“明漪，只要你还活得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哪怕被你厌恶，被你记恨，都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她很想弯起唇角，放声大笑，可喉咙却突然涌上浓烈的酸涩，像硬生生咽下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死死堵在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她真的好想好想回到商明漪身边，想每天都能看到她。
要是她们没有回国就好了。
*
商明漪回到家倒头睡了一觉，转头就将萧楚涟抛得一干二净。
每天醒来，她所有精力都放在叶疏桐身上，一心一意跟着对方学习撰写项目书，再没有半分念想留给过去。
就这样跟着叶疏桐学了整整一个月，商明漪慢慢摸到了门道，项目书写得愈发顺手，勉强也算半个业内人了。
到了约定教学的日子，叶疏桐像过去三十天里每一次那样，准时登门，准备陪着商明漪打磨项目方案。
听见脚步声，商明漪抬眼迎上去，笑得眉眼弯弯：“叶总，你来了。”她双手捧着一碗刚做好的水果沙拉，静静站在前庭等候多时。
看到商明漪这个架势，叶疏桐脚步顿住，有些受宠若惊，脸颊悄然染上一抹红晕，难为情道：“让商小姐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哎呀，都老熟人了，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商明漪上前挽住叶疏桐的胳膊，十分自来熟地挽着她往屋里走。
叶疏桐：“......”
她身子猛地一僵，很不习惯这么亲近的肢体接触，连走路都放不开手脚。她双唇紧紧抿着，目光悄悄落在商明漪侧脸上，心里早已翻来覆去天人交战。
“我要不要委婉提醒一下商小姐？”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另一个念头立刻压了上来，“不行不行，要是我开口提醒，反而会让商小姐难堪。原本什么事都没有，我一挑明，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满心纠结难以平复，商明漪却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她的胳膊。等叶疏桐回过神，对方早已坐在椅上，双手撑着脸颊，百无聊赖地望着她。
“叶总，你在想什么呢，半天没动静。快过来吃沙拉，放久就不好吃了。”商明漪叉起一块果肉，随意送入口中。
叶疏桐一想到自己方才那“龌龊”的念头，羞得抬不起头，整张脸烧得通红。她局促走上前，忽然想起件事，连忙从包里摸出邀请函递了过去。
“商小姐，下周六宝格丽有场时尚晚宴，这是你的邀请函。”
“是给我的？”商明漪愣了片刻，嘴里嚼着果肉，抬手又舀了一块送进口中，不紧不慢接过那张邀请函，随意粗略扫了两眼。
叶疏桐拉来椅子坐到商明漪对面，笑着跟她说：“你闷头写了一个月项目方案，刚好去这场晚宴练练手。到场全是家底丰厚的投资人，不愁没人愿意出钱。”
“观澜小区那块地价值摆在明面上，我相信不少人都会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