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岛台上杯盏碰撞,劈里啪啦响起来。
商明漪穿着白色背心,长发随意挽起,整个人恹恹地提不起精神,沉默地将岛台上四只杯子一一倒满酒。
她抬手端起杯子,望着杯子中透明液体泛着的丝丝涟漪,眼泪静静从眼眶中滑落。
“明漪,我不想跟你毫无瓜葛。”
哼!她嘴角嗤出一声冷笑。
她听完这句话,只觉得无比搞笑。
怎么会有怎么不要脸的一个人?
“萧楚涟,你反反复复很好玩是吗?你一个有身份的人跑来跟别人不清不楚,不觉得很下贱吗?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朝秦暮楚,朝三暮四?”
“你简直让我感到恶心。”
商明漪闭上眼,猛地灌下一杯酒,酒液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第一杯,散掉留学那几年朝夕相处的情分。
第二杯......
商明漪虚晃着一只胳膊,举起第二杯酒,眼前晃过萧楚涟低头给她洗脚按摩的画面。
她仰头,脸上淌满了泪,混着酒液一起灌进嘴中。
这一杯,散尽出租屋那两个月,相依为命的情谊。
第三杯......
“明漪,以后让我来当你的贴身保镖吧,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散掉我这辈子,不该对你抱有的所有期许。
第四杯......
商明漪垂着眼,指尖死死攥紧杯壁,指尖泛白,眼底荒芜一片。
这一杯,散掉我们二十年,青梅竹马的情意。
她闭着眼,一杯接一杯把酒送进嘴里,脸颊早已被泪水浸得湿透。
萧楚涟,这一次,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或许从你抛弃我的那一刻,我们就不该再见面。
这次,也算彻底死心了。
商明漪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她垂下眼,盯着岛台上映出的那个模糊的影子出了一会神。
晚上还有一场晚宴,她漠然地擦去最后一滴泪,迈步径直走去浴室。
*
薄家的午膳,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烟火气。
薄晚嫣眸光内敛,双手握着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送到嘴里,刻意无视对面投来的视线。
“晚晚!”
刀叉轻轻搁在盘子边缘,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薄晚嫣眼帘轻掀,抬眼看了过去。
对面之人抬手轻轻抹了抹唇角,淡淡开口:“薄氏最近和叶氏建筑有商业往来,他们家的长子叶承泽今年三十了,正是适婚的年纪,你以你姐姐的名义去跟他见上一面,吃个饭。”
薄晚矜急了,立刻接茬:“妈妈,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不会跟男人结婚的。”
薄颜抬手蹭了一下右耳垂上的祖母绿耳钉,一脸平静道:“这不是还有晚晚吗,你们私下里怎么样我不管,明面上还是要和男人结婚。薄氏的股票不能跌。”
薄晚嫣猛地丢下刀叉,身子向后一靠,眉眼冷淡地看向她们母女二人,冷笑道:“怎么,薄晚矜是已经蠢到自己见不了人了,还需要我这个双胞胎妹妹代替她去相亲?”
她拿起餐巾慢悠悠擦了擦唇角,淡淡道:“如果叫我回来是因为这件事,那没什么好谈的。反正我早就已经被扫地出门,不再是薄家的人了。”
她手撑在桌上,准备起身,长发遮挡住她黯然的神情。
果然,她从来都不被期许,爱都是有条件的。
“薄晚嫣!”
薄颜将刀叉重重搁在桌上,板着一张脸,秀眉微蹙,冷声道:“矜儿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姐姐,对她放尊重点,不要总是三言两语就讥讽她。”
“你口齿伶俐,我们都是领教过的。”
她牵起薄晚衿的手放在掌心,轻拍着她的手背,眼里流露出一丝温柔,转头又微笑地看向薄晚嫣:“你姐姐性格内敛,不适合抛头露面。晚晚,你聪明过人又口齿伶俐,你帮她这一回,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薄晚嫣抱着胳膊冷笑:“我怎么帮,难道床也要我帮她上?”
“她二十七了,已经是成年人了。还像一个三岁小孩一样整天乐呵呵的,等着别人给她擦屁股?”
“我不会帮她的。跟她长着同一张脸,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薄晚嫣冷漠地站起身,转身离开。
“小嫣!”薄晚衿一脸焦急地追了上去,她追到前庭,一把拽住薄晚嫣的胳膊。
“小嫣,你别生妈妈的气。我会和妈妈好好说的,我不让你帮忙,我也不会去相亲。我们回去好好吃一顿饭好不好,我好久才能见上你一面。”
她一脸委屈地揪着薄晚嫣的袖子。
“薄晚衿,你少在这惺惺作态。”薄晚嫣皱着眉,冷漠地挥开她的手,“现在就我们两个,你要装到什么时候,看不出来我很讨厌你吗?”
薄晚衿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十指小心翼翼地揉搓在一起,低声说:“小嫣,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把南枝抢走。我也想把南枝还给你,可她不是物品,随随便便就能交换。”
“你有气就随便撒我身上就好,我不生气的。你别不理我行不行,要打要骂都随你。”
“我只有你一个妹妹。”
薄晚嫣漠然地望着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永远都摆出一副弱者的姿态,以为这样我就会心慈手软吗?
想都别想!
*
晚上,萧楚涟无所事事地躺在公寓床上,一条一条地翻看手机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