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弯着腰，垂着头，

“我接到你组长的电话，她说你要她偷偷确认你班级里谁还不在家。”看是恶作剧还是某个学生真的出事了。

江野没有说过多赘述的话，因为姜糖都懂。

当时姜糖报警，警察收取信息后也立马调取了这个电话号码的个人信息，可最后却发现这个电话号码的个人身份信息并不是姜糖班级里的。

没办法，又怕真的出人命，所以姜糖最后和警察协商，她告知学校的人暗中调查，而警察着便装跟在姜糖附近，根据情况伺机而动。

而姜糖从未想过江野会出现，然后卑微站在他面前，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可在他爱的人面前，江野始终卑微。

姜糖吸了吸鼻子，她望着他，声音柔缓：“江野，下次别这样了。”她已经不想放狠话赶他了。

“反正也没下次了。”他撂下这句话后并没有立即转身离开，而是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盯着少女，等着她的回答。

不出所料。她仍旧说着带着钝刺的实话：“早就应该这样了。”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漂亮可爱的姑娘，她们比我好，用不着在她这一棵树上吊死。

月亮被黑夜遮掩，周围寂静无声，只有男人沉重的呼吸声，他对她真的毫无办法。

他垂眼看她，黝黑的双眼泛冷：“姜糖，为什么十年了，你还是不原谅我？”你能给我一个讨厌我的理由吗？一个真实的理由。

如果当年你觉得我打架有错，那我认了，我也会好好改，但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一个能再爱你的机会。

他那么卑微了，但姜糖却往后退了一步，她抬起漂亮的双眸，揪紧一侧的衣角：“江野，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告诉你。”

“当时高考后，我得知你考了个二本，你的分数不够填这个地方，而我觉得自己能配得上更好的人，所以……”她的鼻角发酸，声音哽咽继续道：“所以当我知道你又打架时，我心里想到了这或许是个“能分手”的好理由。’’

他的眸子黯了下去，神情看着特别沧桑无力，下一秒他就发了狠的握紧她的手，黑黝黝的眼睛红透了，他愤怒质问：“你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在我的试卷上写下那些话，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让你和我在一起时，又义无反顾选择我？”

江野双眼红了，他愤怒，掐着她的手非常用力。

“姜糖，你凭什么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就把我丢了？”

“江野，你放手，我们有话好好说。”她手腕没有使力，非常平静的看着这个发了疯的神经病。

“我不放，你能把我怎么样。”他把她一把扯了过来。

姜糖手上终于用劲，她奋力一甩：“你疯够没？”

江野的手垂了下来，没再发疯。

等半晌，一阵风吹过。

他问：“姜糖，我是你的狗吗？”他的红眸望向她，看着那么那么悲伤。

这会换姜糖沉默了，她被问住了，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她没回答转身就要走，却再次听见他说，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又要靠近我？”如果不喜欢我，那就请放弃我。

两人隔着半米距离，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听。

姜糖背对着他，神情冷静淡漠。

“如果因为我讨厌你，这些实话伤害到你，让你伤心了，我很抱歉。”这句话说完，姜糖就离开了。

每个人都说，姜糖的厌恶过于明显，所以到最后她自己也信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江野很爱她，根本不会厌弃她。

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好的也好，坏的也好。江野也只会厌恶过去的自己和如今的自己。

哪怕他现在听着姜糖真正抛弃他的原因，他也只会垂眼，懊悔喃喃道：“要是以前的我能再认真一点就好了。”

*

回去后的姜糖失眠了，满脑子都是江野最后问她的那两句话。

姜糖，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靠近我，我是你的够狗吗？挥之不去，就这样，这两句话在她脑子里跑了一整晚。

她睡不着，想到了好多好久之前的事，那些不曾被她遗忘的过往。

那天天气灰蒙蒙的，没有半点阳光。看着是又要下雨了。

十八岁的少女靠在窗前发呆，忽然三楼下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呼唤。

她顺着声音望去，是坐在二手摩托车上的少年。

他弯了弯唇：“姜糖，下来。”

她抿了抿唇，把头偏了过去，却没故意不理他：“不下，你别来烦我啦。”

江野笑了，穿着黑色紧身裤的少年跺了跺洞洞鞋：“别啊，你是我女朋友，我不烦着你，难道烦旁边的野花野草？”

“你最好去烦，然后我们就……”少女忍住没说最后两个字。

少年故意装傻，试探性说：“……结婚。”真是不要脸的精神少年。

他还笑得那么开心，一点承认错误的态度都没有，她是个好女孩，才不要和这样的坏少年在一起。

她没回他，起身离开。

却被他着急喊住：“诶，姜糖，别走啊，我下次不打架了，成不。”他哄着她，也不害躁，就这样大声喊向三楼。

幸好姜糖爸爸出去串门去了，否则江野这个坏少年怕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好啊，但我不想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