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眼中的疑惑,慢慢说出了那个连禁忌知识都很少提及的秘密:“很多人类的天才,都在那里。那些在人间被称作疯子、被视作异类、创作出超越时代音乐与艺术的人——莫扎特,梵高,巴赫,贝多芬……所有触碰过宇宙美感的灵魂,最终都会被引到阿撒托斯的身侧。”
“他们没有死去,也没有疯癫。他们在那场永恒的音乐会里,获得了真正的永生。在那里,他们不用忍受人间的孤独,不用被世俗束缚,只需要永远聆听、永远创作、永远沉浸在宇宙最本源的艺术里。”
夏油杰愣住了。他从没想过,在这样绝望、疯狂的众神狂欢之下,竟然藏着这样一段温柔到不真实的真相。外神不是只有毁灭与吞噬。阿撒托斯的音乐会,是混沌宇宙里,唯一留给人类灵魂的归处。
“所以……那些天才的早逝,那些疯狂,其实是……”
“是被邀请了。”我轻轻点头,“是被宇宙听见了他们的声音,邀请他们去往真正属于他们的地方。”
外面的众神依旧在狂欢,世界在一点点消融,一切都在走向混沌的终点。可在这片小小的净土里,因为这一句话,忽然变得安静而温柔。
夏油杰低头,看着身边平静得不像身处末日的我。他忽然明白了。我之所以能在无数旧日恐怖里活下来,之所以能死守人性不放手,之所以面对外神降临也毫无惧色——不是因为我强大,不是因为我被庇护,而是因为我见过宇宙最温柔的一面。
我听过阿撒托斯的乐声,见过人类灵魂最永恒的归宿,知道在疯狂与混沌之外,仍有属于灵魂的安宁与永生。人性于我,不是枷锁,而是通往那场音乐会的门票。我守住人性,不是害怕失去自我,是因为我想以人类的灵魂,在未来某一天,堂堂正正地坐在那场永恒的音乐会里。而不是成为外神的一部分,永远失去聆听的资格。
“如果有一天……”夏油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也不在了,我能去那里吗?”
我抬头看他,轻轻笑了笑。这是我在众神降临的末日里,第一次真正地笑。
“能。”
“只要你守住了自己的灵魂,只要你不曾被混沌吞噬……”
“阿撒托斯的音乐会,永远为真正的人类灵魂,留着位置。”
外面,众神狂欢不止。里面,净土安稳如初。他握着我的手,我望着混沌的尽头。在这个即将被宇宙吞没的世界里,我们守着最后一寸人间,听着远方传来的、宇宙最初的乐声。等待着,属于我们的,那场永不落幕的演奏。
帷幕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