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和清刚刚踏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刹那,空气在无声里沉下去。不是咒力,不是诅咒,是一种从世界缝隙里渗出来的、轻佻又古老的恶意。
夏油杰第一时间绷紧了肩,下意识往清身前挡了半步。
清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声音很淡:“别紧张,是来玩的。”
下一秒,街角的光都偏了调。
男人站在阴影与日光交界的地方,衣饰华丽得近乎诡异,面容俊美得不像活人,笑意藏在眼底,像一场精心打扮过的混沌。
——黑法老的分身。
奈亚拉托提普。
祂目光落定在清身上,那点按捺不住的顽意几乎要溢出来。
终于见到了。
那个被犹格护着、被阿撒托斯默许、连纱布都不愿惊扰的锚。
那个明明只是凡人姿态,却让全宇宙都轻上三分的存在。
“远道而来的客人。”
奈亚的声音低沉又悦耳,每一个音节都在撩拨理智,“不介意我来打个招呼吧?”
夏油杰指尖已经触到咒灵,眼神冷得刺骨。
他不清楚眼前是什么东西,但他本能知道——极度危险,绝对不能让它靠近清。
清却只是安静站着,没有后退,没有戒备,也没有半分敬畏。她看着黑法老,像看着一个明知身份、却懒得拆穿的访客。
她开口,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可以来见我,但别在他面前玩。”
指尖轻轻点了点身边的夏油杰。
那一瞬间,奈亚拉托提普清清楚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没动怒,没抬出任何一位外神。
她只是在划一条私人界线。
逗她可以,闹她可以,试探祂们都默许。唯独不能在夏油杰面前放肆。这是清自己的底线,和犹格无关,和阿撒托斯无关,和纱布无关。
奈亚笑了,笑意里多了几分真正的兴味。
“真偏心啊。”祂轻声说,却很乖顺地收了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混沌,“好,听你的。我只看你。”
街道被一层暧昧而失真的暮色裹着。
这是奈亚拉托提普用分身撑起的世界,规则轻得像纸,一切都顺着祂的兴致扭曲、流动。
奈亚走在外侧,姿态优雅得近乎奢靡,黑法老的衣摆在无风里轻扬。
祂一路走,一路随手“玩”这个世界——
路边的灯忽明忽灭,建筑的轮廓轻轻蠕动,行人的脸在模糊与清晰间反复切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来揉去。
没有血腥,没有毁灭,只有外神最纯粹、最漫不经心的玩弄。
清看在眼里,神色平静。
她知道这是祂的本性,不越界,不伤人,只是在自己的地盘里舒展天性。
她不评价,不制止,只当作路过一场怪诞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