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奈亚来说,是对清本质的干扰、冒犯、甚至威胁。
祂指尖轻轻一挑,整条街的色彩都开始发灰。
没有攻击,没有诅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对异物的排斥。
“你真的要把这么不稳定的东西带在身边?”奈亚看向清,语气第一次褪去玩笑,多了几分属于外神的漠然,“他会让你……不再是你。”
夏油杰浑身一僵。
他听不懂后半句,但他听懂了否定、排斥、以及“你不配待在她身边”的宣判。
一股比恐惧更尖锐的情绪冲上胸口——愤怒、不甘、被轻视的刺痛、
以及隐秘的、不安的自我怀疑。
他攥紧手,咒灵在袋中狂躁地撞动,脸色冷得发白,下颌线条绷得近乎锋利。
他盯着眼前这个玩弄世界的怪物,眼神里是咒术师最后的骄傲,也是爱人被觊觎、被判定“不合格”时的烈性护短。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无形的力量压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这种存在面前,连“资格”两个字,都轻得像纸。
不安、酸涩、警惕、醋意、无力感——
全部拧在一处,堵得他心口发闷。
清却在这时,轻轻往夏油杰身边站了一步。
不是保护的姿态,是共存的姿态。
她抬眼看向奈亚,声音依旧淡,却带着不容动摇的重量:
“他不会让我不是我。”
“他是我选择的重要。”
“比我的安稳,更重要。”
话音落下。
奈亚脸上的优雅第一次出现真正的裂痕。
祂懂了。
不是夏油杰依附清,是清自愿为他,改变自己的存在形态。
这是比混沌更不可理喻、更无法控制的变量。
祂终于不再掩饰——
祂是真的看夏油杰不顺眼。
是从根源上,排斥这个动摇锚点的凡人。
“……真是麻烦的生物。”奈亚轻嗤一声,黑法老的衣摆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黑雾,“我不喜欢他。”
夏油杰猛地抬眼,眼神锐利如刀。
哪怕知道对方不可敌,
他也依旧挺直脊背,半步不退。
醋意与敌意写在眼底,毫不掩饰。
清轻轻按住夏油杰的手背,指尖微凉,却无比安定。
她没有看夏油,却字字清晰,说给奈亚听,也说给身边人听:
“你不需要喜欢。”
“你只要——不准碰。”
奈亚沉默了一瞬。
最终,只是烦躁又不甘地捻碎了一片扭曲的光影。
祂不敢碰。
不敢动。
只能看着那个让祂看不顺眼的凡人,
站在清的身边,占据着连外神都不能企及的、唯一的位置。
而夏油杰,在清按住他的那一刻,所有的不安、刺痛、醋意、愤怒,
忽然全都落了地。
他侧头看她。
心口发烫,眼眶微热,握着她的手,紧得不想放开。
他听不懂什么存在、什么锚点、什么混沌,
他只知道:在这个全宇宙都觉得他不配的怪物面前,她选了他。
且坚定到,连混沌都不能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