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把底线刻在骨子里:治愈只在梦中,梦醒不介入,绝不主动踏入别人的人生。
于是她只是轻轻点头,在心里给自己圆过去:大概是最近在这边工作的人吧。
夏油杰全程看着她。她那点困惑、那点眼熟、那点轻轻压下的在意,他一丝不落,全收进眼底。
换一般人会失落、会苦笑。
夏油杰不会。
他表面依旧是那副温和、清浅、人畜无害的笑,眼神安静,甚至微微颔首示意,像对待一个普通路人。
却在心底确认了一件事:
她的灵魂,确实对我的灵魂有反应。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也不懂。
是感觉太浅、太模糊,被她用理智轻轻盖过去了。
这对夏油而言,不是 “算了” 的信号。是可以开始的信号。
他不会上前拆穿,不会激动,不会逼她想起梦境。
他只会非常、非常平静地,把这一幕吞下去,然后在心里轻轻划下一句:
原来你也不是毫无感觉。
那就够了。
这对夏油杰来说,不是 “算了”,而是最顶级的挑衅,也是最致命的勾引。
之后他不会骚扰,不会纠缠,不会越界。
他会以 “附近生活、工作的人” 这个身份,合理地、频繁地、自然地出现在她视野里。
稳稳占据她视线里一个眼熟的位置。
直到某一天,她的灵魂再也压不住那股熟悉感。
清开始频繁地在同一片街区撞见他。
她每次都会顿半秒,眼神轻轻落在他身上,那一点困惑、一点眼熟、一点悬着的放心不下愈演愈烈,嘴唇微动想开口,又很快抿住,礼貌地移开视线,把那句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咽了回去。
怕冒犯陌生人,怕越界。
这一切,夏油杰尽收眼底。
每一次视线偶尔与她撞上,夏油杰轻轻颔首,唇角弯一个标准的、疏离的礼貌笑。
从不主动靠近,不搭话,不制造巧合,不露出任何急切。步伐从容,姿态松弛,完全像个恰好路线重合的普通路人。
偶尔在她看过来的那一秒,精准地、轻轻漏出一瞬间的倦怠、沉郁、眼底掠过的空茫,随即又藏回温和的笑里。
这对清——致命有效。
她在看到的瞬间心脏一紧:就是这个灵魂,就是这个人,他还在难受。
她的放心不下迟早会压过边界感,她会因为 “担忧” 而终于开口。
而这,就是夏油想要的契机。
另一边,清在心里默默盘算,她没感觉到新的痛苦的味道,却有另一种执念的味道在轻轻扎她神经。
她更纠结了,毕竟被治愈者的人生属于他们自己,同时他们一般也不喜欢在他们的生活里看到医生。
不可避免的,清越来越在意夏油杰。
她的视线在看到夏油杰的时候会不自觉多停一瞬,心里那点执念的刺轻轻发麻,但立刻慌得移开,假装看招牌、看路人、看天空,移开时目光又极轻地、几乎无痕地从他身上扫过,绝不直视,绝不盯视。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