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深处,他在冷静又疯狂地狂喜。
她快醒了。
狱门疆的封印碎裂时,五条悟静立在原地,白色睫毛垂落,遮住了那双本该盛满轻狂的苍蓝眼眸。
往日里挂在嘴角的戏谑笑意、面对同伴时的散漫松弛、护着后辈时的锋芒暖意,尽数被彻底剥离,只剩一层冷硬到极致的理性,裹着最强咒术师与生俱来的威压,沉沉压在涉谷的废墟之上。
他没有一点耽搁,转身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处置所有他认定的必办事项。
速度快得无人反应,手段冷酷得不留分毫余地。
趁乱作乱的特级咒灵,被一瞬抹杀。
妄图搅乱格局的咒术界投机者,被直接肃清。
所有战后遗留的隐患,被以最精准高效的方式抹平。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决绝,仿佛处置的并非生死大事,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杂物。
听到五条悟的作为时,家入硝子指尖夹着一支燃尽的烟,烟灰烫到指尖,她才猛地回神。
她眼前浮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底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涩然与悲凉。
她是陪着五条悟、夏油杰走过年少时光的人,见过他们的轻狂,守过他们的裂痕,更尝过失去夏油杰的锥心之痛。
而此刻,看着五条悟这副剥离所有情绪、只剩极致高效的模样,一种冰冷刺骨的预感,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没上前,没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
她清楚,那个会跟她插科打诨、会抱怨琐事的老友,正在一点点远去。
这一次,她怕是又要彻底失去一个陪她走过漫长岁月的人,连挽留的契机都不会留下。
虎杖悠仁、伏黑惠、熊猫、狗卷棘等学生满心都是不解与无力。
虎杖悠仁攥紧了双拳,看着五条老师全然陌生的冷酷模样,张了张嘴想要追问缘由,可话到嘴边,却被对方周身拒人千里的气场堵得发不出声音。
伏黑惠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他深知五条悟的实力与决心,更明白在绝对的力量差面前,任何阻拦都形同虚设,只能死死按住想要上前的虎杖。
二人一言不发,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不过半日,远在国外执行绝密任务的乙骨忧太,被紧急召回。
他风尘仆仆地赶来,周身还带着未散尽的异域咒力与疲惫,见到五条悟的瞬间,刚要开口问出担忧,便被对方径直打断。
五条悟站在他面前,苍蓝眼眸空寂无波,开口便是冰冷缜密的事项交代:“所有事宜按这份细则全权执行。”
他递出早已整理妥当的文书,全是近乎刻板的周全安排。
乙骨忧太神色骤然沉凝,他双手接过文书,沉声应道:“我明白,五条老师。”
他能清晰洞悉,眼前的人从不是在布置日常任务,而是在以最完美、最无懈可击的方式,梳理好世间所有牵绊,悄无声息地,完成属于自己的人生收尾。
五条悟身形挺拔,却孤独得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