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月在恰到好处的室温和舒适的长绒棉床品里醒来,床边窗外映入眼帘的清晨湖景和山景在头痛袭来的那一刻黯然失色。她在尝试了几次之后终于按掉自己设置的“上午七点,每日”的闹钟,在挣扎了一千次之后还是决定起身。
不能睡懒觉,他们在度假,她可不是。她洗漱完,换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质感极好的黑色高领羊绒衫和白色的法兰绒长裤,在脖子上带一条简单的紫金素链,看看手腕上一直没有拿下来的镯子,对着浴室的镜子扎好一个一丝不苟的低马尾,涂了些基础的保湿面霜和润唇膏,却在手碰到房间门的那一刻顿住了。
快要八点。她不确定这个点吃早餐的餐厅里有谁,要是有徐乐怡的话,她将崩溃。钟嘉雪和钟智霆至今没有回复她,估计还在沉睡,洁丽徐还有翁淑仪毕竟是长辈,也没那么熟。她转身,回到窗前,欣赏了一会儿雪山,给自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去餐厅门口观察一下,如果情况不妙,立刻折返!邬月转头就出门了。
客房在西翼,要走到位于东翼的餐厅,需要走过一个看得见景色的长廊。邬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她观察到这个庄园应该是座落在缓坡上,被落叶松林包裹。她往下看,u形中间、被落叶松围起来的空地是的庭院,比他们进来时经过的那个更私密,更精致,此刻除了石板路和艺术雕像,都被覆盖了一层干雪,喷泉没有开。邬月继续走,平底软芭蕾鞋落在花纹木地板上没什么声音,长廊两边不时出现一些单色宋瓷、古董西洋钟还有阿尔卑斯牧羊壁画。一路欣赏着,邬月用了两倍的时间到用早餐的餐厅了,比晚宴那个更小。透过开着的,有佣人值守的高橡木门,邬月精准看到了坐在靠窗座位上的徐乐怡。撤退!
然后邬月就跟一直安静地跟在后面的钟智霖撞个正着。还好二人都刹车够快,否则真的会结结实实撞一下。“早上好,路易/伊琳...”异口同声。邬月的笑容有点僵硬,“我......突然想起有个东西在房间忘记拿了......”钟智霖没有让路,“什么东西?我们先吃早餐,吩咐人去替你拿过来就好了。”邬月的笑容更僵硬了。
他们坐在落地窗和墙的交界处,徐乐怡的背面。早餐是以自助餐的形式提供的,现在在这里的多是忙着在中部的大理石台上放置食物的佣人,还很安静。靠近邬月桌这边的台面上放的多是热菜和肉食,邬月不想吃,可是她也不敢走到台面的那边,徐乐怡的视线范围以内去,于是只能站在一大盘款式齐全的德式香肠面前假装挑选,实则偷偷寻找机会在不被徐乐怡看到的情况下拿到奶酪和欧包。
“请帮我把那边的食物各拿一份放到那边的桌子上。”邬月听到钟智霖吩咐站在墙边值守的佣人的声音。他是看出来了,想帮她吗?不管怎样,她的难题解决了。于是她假模假式的盛了一勺炒鸡蛋,放回桌子,又到她身后靠墙的咖啡机那给自己弄了一杯冰拿铁,放下后又再次出发给自己拿了整整三份意式浓缩,终于落座,立刻把三杯意式浓缩依次倒进冰拿铁里,然后心满意足地尝了一口。
邬月听到坐在对面的钟智霖轻笑了一声,绝无嘲讽,只是觉得有趣。“其实,那边那台全自动咖啡机可以直接选三杯浓缩。”邬月搅拌咖啡的手梗住了,“呃,机子上写的是德文,我看不懂。”有够尴尬的,她又不好意思寻求帮助,这杯拿铁已经是她自己研究了半天才弄出来的。“可以切成英文版。”钟智霖把刚刚让人拿过来的一堆食物往邬月的方向推了一下,“寻求帮助一点都不可耻。”邬月直接把那个装奶酪的盘子端到自己面前。对于你这个钟家太子爷兼徐大小姐亲生儿子当然不可耻,谁敢给你脸色看!她心里偷偷吐槽。“我母亲对我也是很严厉且不留情面的,她不是针对你,只是平等地对整个世界刻薄,甚至对我还要更毒辣,因为我是她的第一个孩子。”钟智霖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