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布菜是两个很亲密的人才可以做的事。”
“嗯?”卫袭静静等着下文。
言识之偏头,引出下文:“那是不是说明我们两个很亲密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给你夹菜了呀,你也给我夹菜了。”
父亲说了,这样的举动只有伴侣才可以做,不过对上卫袭的眼睛,言识之还是将话咽下去。
这人,卫袭撂下筷子,就这样一错不错地探究般的和言识之对视。
许是卫袭的眼神过于凛然正气了,言识之心虚回望回去。
“扑通——”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言识之以为自己听到了卫袭的心跳。
呼吸交织间,卫袭缓缓一笑,笑容不再是之前的看不出来,而是真心实意笑,他日常就冷冰冰的,乍然一个笑容有种冰雪消融之意。
言识之屏住呼吸,生怕卫袭不笑了。
好看的人长得白,刚刚吃东西嘴角不小心沾到了酱汁,卫袭默不作声地抽出一张纸,将果酱抹去。
做完这些,卫袭也没急着起身,而是手腕搭在言识之的肩膀上,饶有兴致地看言识之慢慢变红的脸。
直到向导羞愧到要将自己埋进身体里。
“嗯,亲密了。”卫袭语气带着笑意,一字一句问:“你接下来还想做什么?”
言识之说话声音小小:“想看机甲。”
卫袭猛然收回手,表情被冰霜覆盖,嘲弄道:“为了看机甲你这话也说得出来?”
“不是的,看机甲是次要的。”
卫袭能信才有鬼。
“吃完饭,我让人带你看。”
“好哦。”言识之补充:“你人真好。”
然而言识之忘了,身体不好的人,吃完东西总会陷入“晕碳”状态,而且他好久没吃过午饭,作息也很不规律。
吃完后,向导感觉眼皮死沉,浑身难受,脑子晕乎乎的。
他可怜兮兮地看卫袭。
“你怎么了?”
卫袭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没发烧?
言识之吸了吸鼻子,恨不得就靠着卫袭昏睡过去。
“我难受。”
“哪难受?”
言识之靠在他的身上,眼皮沉沉,索性阖目:“我有点困。”
卫袭碰碰他的小脸,商量着说:“坐在沙发上睡会?”
言识之茫然,脑子像被浆糊糊了似的,本能找床,脑袋转了一圈,委委屈屈地说:“这里没有床。”
“你想睡床?”卫袭起身,正要把言识之拉起来,说:“我让人送你回去。”
言识之实在太困了,他躺在沙发上,说话带着停顿:“我睡这里就可以啦。”
说完,没了动静。
好在这个沙发很大,言识之窝在里面刚刚好,卫袭起身,把沙发让给他,简单收拾两下残余的食物。
卫袭在睡着的人前方坐了下来。
言识之眉眼精致,对于卫袭来说,对方最特殊的不是那头金发和湛蓝的一尘不染的蓝色眼珠。
而是,眼角的这颗痣,跟狐狸的痣一个位置。
言识之哭的时候,它也会变色。
“雪团,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言识之操控着意识进入自己的精神图景,一只小垂耳兔察觉到人来,忙跑过来,跳进他的怀里。
精神图景是向导内心最想到达的乌托邦,言识之没有特别想要到达的地方,所以他的精神图景一直没有东西,白茫茫的一片。
“好久不见。”
小垂耳兔徒然变大,双手抱着言识之的手腕,不满的叫了一声。
“我不是故意不来找你的,等再过几天好不好?”
精神体是通人性的,甚至有自己的理解能力,言识之和雪团说话,雪团听懂一半。
“吱!”(好!)
言识之没有人可以分享心情,他捏了捏垂耳兔的耳朵,说:“我这几天认识了一个人,他对我很好。”
雪团: “!”
“他还救了我。”
言识之回想起和卫袭相处的点点滴滴,神态柔和了不少:“他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你说,我可以为他做什么呢?”
“吱!”(你也对他好!)
说得轻松。
卫袭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缺的样子。
言识之很苦恼。
因此他没注意到的是,精神图景里的景色开始变换,多了几块不曾有的装饰。
“睡了这么久了还不醒。”
外边天色已黑,言识之没有转醒的痕迹。
本意是想叫言识之起来回家的卫袭也不叫人了,靠在另一块单人沙发边,阖上一天一夜没睡觉的眼睛。
言识之醒来,把身上的毯子放好,转身看到了靠在沙发边上睡觉的人。
是卫袭。
安安静静的卫袭。
完美无瑕的脸落在光影下,像一尊俊美的雕塑。
言识之轻轻走过去。
撑着脑袋看卫袭,卫袭长得很帅气,是书里的模范脸。
多半是卫袭睡着的缘故,他身上薄荷冰的味道愈发浓郁,刚睡醒,处于迷糊状态的言识之忘了呼吸,颤着睫毛靠过去,距离越来越小。
就好像……他想一口咬下薄荷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