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间点着三盏蜡烛的昏暗房间里,一张矮四方桌,对侧各一个蒲团。
一方坐着年仅十六的少女,令一方是面容老成的修士,二人之间亮着点点光芒,一亮一暗,总给人随时泯灭的感觉。
少女闭着双眼,眼皮不停颤抖着,紧张又慌张。
良久,房间亮起来,是天花板上镶嵌着几颗硕大的夜明珠。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又轻轻合上。
“清随修士,我女儿身上的诅咒如何?”
一位身姿挺拔的修士进来,眉目带着担心,面容极为严肃,殷红的唇微微抿着,凌厉的双眸也因担忧神色柔和许多。
“明凰仙君莫要着急,命由天定,运由己生。满修士命中有此劫,虽难过但易获,这些劫难都需满修士自己度过。”
满昼圆左看看自己沉凝着一张脸的母亲,右看看摸着胡须笑眯眯的清随修士,一双明眸极为灵活的在眼眶里转圈。
“娘,我就说我身上的诅咒没有那么严重!”
清随修士都一直笑着,哪有娘说的严重嘛。
明凰仙君看向她,露出一点笑意。
一见自家往常严肃的母亲竟然笑了,这就说证明自己说对了!
刚要扬起笑容,一个巴掌就重重的赏在她的后脑勺上。
“你给我认真严肃!”明凰仙君警告她不要嬉皮笑脸。
满昼圆顿时坐直身体,挺起胸膛,不敢再随口开玩笑。
清随修士仍然笑眯眯,身上的道袍显得他格外仙风道骨。
他缓缓开口:“满修士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下次还是让满修士自己度过劫难,否则后路渺茫,性命难保。”
这话直接把满昼圆给击傻,她看清随修士一直笑眯眯,以为诅咒已经没有多大事,结果下一次诅咒如果不是自己度过就要死?
明凰仙君眼睛划过担忧:“这可如何是好,有我和台燎真君都难以护住圆儿,她自己恐更难以度过劫难。”
“这取决于你们的决定,今日卦相已结束。”清随修士起身离开,独留母女俩原地发愁。
满昼圆小心谨慎的觑着母亲:“娘,要不下次我就自己度过诅咒吧。”
明凰仙君脸色的忧愁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那便是极好。”
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薄纸飞到满昼圆手上:“这是乾霄宗的入宗证明,等会你便自个儿去报名。”
说完不等满昼圆的反应便御剑飞行离开,徒留满昼圆在原地风中凌乱。
她怎么还要去上学啊?
捏着入宗证明的手不停颤抖着,家中父亲台燎真君的教导不够吗,她还要去上更高一级的学?
满昼圆满心的拒绝,可母亲的命令丝毫不敢违抗,唯唯诺诺把手上的入宗证明扔地上,在风吹起来的时候又着急忙慌去拾。
这要是丢了,母亲大人会活剥她的皮。
把这重要东西放进储物袋后,满昼圆踢踢踏踏走出房间,看向萦绕着雾气,一座一座看不见尽头的高山,恍惚发现,她该怎么离开呢?
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期初期,不仅没学会御剑飞行,身上的法宝还在算卦的时候被母亲拿走,这怎么前往乾霄宗啊。
满昼圆眼珠子突然一转,要不她就错过这次入宗时间,这可不是她主观,是客观原因,怎么样都能狡辩成功。
想到一个好主意,满昼圆极其兴奋的原地跳起来。
“这位修士,打扰,请问你知道如何前往乾霄宗吗?”
满昼圆扬起的笑容顿时僵住,她脑袋一卡一卡转过来去看来人。
是一位年纪与自己差不多的女修士,根据她身上的灵气波动,修为与自己相差无几,都是筑基期。
“你、你也是要前往乾霄宗入学吗?”
自觉冒昧打扰的修士顿时一喜:“你也是要入宗学习的吗?在下东州玉月宫聂辉仪。”
满昼圆礼貌作揖:“在下中州明凰仙君之女,满昼圆。”
“你就是明凰仙君的女儿?!”聂辉仪很是激动,甚至捂着嘴巴,双眼冒星。
一看就知又是崇尚自家母亲的修士,极为淡然点头。
聂辉仪提着裙摆靠近,双目饱含期待:“那明凰仙君是否还在这?”
满昼圆皮笑肉不笑,姑娘你来迟了。
“实在不凑巧,明凰仙君刚离开不久。”
聂辉仪立即摆手:“没事没事,我们可以现在追上去!”
说完就自来熟的拉住满昼圆的手,从储物袋拿出法器捏诀,带着满昼圆朝着中州的方向追去。
“幸好我带了法器,不然以北州和中州的距离,恐怕好几日都无法抵达。”
满昼圆什么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上法器被带去中州,目露丧气:“追不上明凰仙君的。”
“我知道啊。”聂辉仪坦然点头,“但你是明凰仙君的女儿,万一仙君感应到你的气息,主动回头找你呢?”
满昼圆无奈看向她,少女你就放弃吧,明凰仙君早就想放养她这个女儿,绝对不会回来找她的。
琢磨着该用什么委婉的话语转告。
“啊啊啊啊啊啊!”聂辉仪突然尖叫起来,抓着满昼圆的手极为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