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承闻言攥着自己的画,拽住弟弟的手,两个小小的身影朝门口冲去。
门被打开之后,他们像是两颗脱手的弹珠,直直冲向走廊。
“站住!”林亿的手下提着晚餐伸手去拦,却被林一诺狠狠撞开。
林一一看着孩子消失在走廊尽头,心脏骤停了一下。
那是她的骨血,她的命。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追了出去。
这是她生病以来,第一次走出那间病房,第一次下楼。
——
刘子凡正站在梧桐树下,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照片。
突然,两声带着哭腔的呼喊撕裂了夜色。
“爸爸!”
刘子凡猛地回头,望见林一承和林一诺从住院部大门冲出来,像两只迷途的小兽。
他们直直地朝他扑过来,,刘子凡下意识张开双臂,林一承一头撞进他怀里。
他顺势将她抱了起来,女儿软软的身体在他臂弯里发抖,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领口。
“爸爸……”林一承抽噎着,小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我们不要妈妈了,妈妈身边有别的叔叔。”
刘子凡的心脏像被撕成了两半,他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把林一诺揽进怀里。
下一秒,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们不能这样子,妈妈永远是你们的妈妈,是爸爸不配站在妈妈面前。”
当他抱着孩子前往住院部的门口,住院部的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林一一扶着门框,赤着脚,病号服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看着门口那一幕……
刘子凡抱着他们的女儿,儿子紧紧拽着他的衣角,月光把三个人的影子融成一团。
盯着那一幕,忽然就挪不开眼了。
原来她拼命想隔绝的,是她这辈子最想拥有的。
“妈妈!”林一诺从刘子凡怀里探出头,小手拼命朝她的方向伸:“妈妈过来!爸爸在这里!你过来呀!”
林一一身体晃了晃,她想迈步,想朝那个方向走,可双腿像灌了铅,眼前阵阵发黑。
她走出电梯没两步,直接向前栽去。
“一一……”
刘子凡包车慌乱呼喊,还没过去,一双手从林一一的身后闪过。
刘子凡这才发觉,林染在这部电梯里,是他陪林一一下来的。
在她倒地前,林染一把揽住她的腰,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刘子凡看着林染抱起林一一,那姿势亲密得像是要把她藏进他的身体里。
他怀里还抱着林一承,脚下还拽着林一诺,他动弹不得。
林一一那双死寂的眼睛透过缝隙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一刻,刘子凡觉得,他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
“一一,你还在生病,不能再吹风了。”林染的声音冷硬,手臂却收得很紧。
他抱着她,转身就要往电梯里走……
“林染……”林一一虚弱地挣扎喃呢,目光钉在刘子凡身上:“你放我下来。”
刘子凡呆站在住院部门口,所有胡思乱想涌上心头。
‘难道林染说的是真的?孩子不是我的?不可能,一一说过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刘子凡原地暗想,快速自言自语、打破胡思乱想。
“林染,你放开一一。”
林染闻言,任由林一一强撑着站好,没有跟刘子凡多说一个字。
他现在只确定一件事情,孩子不能被刘子凡带走做亲子鉴定。
林一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他的搀扶之下,渐渐靠近了刘子凡。
——
周屿提着保温桶追出住院部,站在台阶上,看到刘子凡抱着孩子被儿女环绕。
他们像一幅完整的全家福,而林一一被林染搂在怀里,苍白得像一片随时会化的雪。
周屿手里的保温桶提手发出咯吱一声轻响,看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只听见林一一看向刘子凡,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寒冰喊道:“刘子凡,你不能带走他们。”
刘子凡看向被林染禁锢在怀里的她,双目赤红。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好像……走也不对,不走也不对。
周屿缓缓走下台阶,站在刘子凡面前,目光从他怀里的孩子,移到林染怀里的女人。
夜风卷起一片嫩绿的梧桐叶,落在四人之间。
没有人再说话,月光下,突然杀机毕现。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把花园裹得密不透风。
四人对峙的间隙,连风都停了。
刘子凡抱着林一承,林一诺死死拽着他的裤腿,像两株攀附在悬崖上的幼藤。
林染抱着林一一,手臂收得死紧,仿佛那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
周屿站在台阶下,保温桶提手在他掌心勒出深红的印子。
没有人眨眼,就在这时,灌木丛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脆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不是风声,是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