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微凉,树叶沙沙作响,林一一侧眸看向了赶来赴约的男人。
“林染哥,我知道这些梧桐……”林一一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是你换的。你以为复制了场景,就能复制人吗?”
林染一愣,完全不知道林一一想说什么?
“林染哥……”林一一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躲闪,只有彻骨的寒意:“六年前,那场参赛结束的前一夜,是你剪断了刘子凡的刹车,我知道你是想让他死。”
“是,这件事是我做的,我就是看不得你喜欢他,他却伤害你。”
“不,他没有伤害,是我认为他喜欢我表姐苏宠,是我自己任性提分手。
在我出车祸之前,他是高冷学长,可他唯独对我……事事关心、照顾有加。”
林一一言语间,抬眸看着摇曳的树梢,再一次陷入了后悔。
“林染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不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林染边说、边伸手拉着她的手腕,打算带着她离开这里。
“那天在医院,你是不是伪造了一张化验单给刘子凡?”
“……”
林染闻言心虚的看向她,毫不避讳的卸下伪装,放开手低眸冷笑。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我这叫做戏做全套。”
“那天在医院,我明明是让你去劝劝他,你怎么能……伪造那种东西?”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林一一真的觉得是想错了,她甚至感觉是刘子凡在说谎。
“一一,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爱你!我一直都爱着你!”林染急切地为自己辩解。
“林染,我感激你在大学时照顾我。”林一一打断他,步步后退:“但你看看你现在做的,和当年剪断刹车有什么区别?你是在用爱杀人,你的爱太可怕了。”
“不!一一!”林染试图靠近,试图解释:“我当年是想报复刘子凡,不是报复你!是你开了他的车……是你自己……”
“够了。”林一一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死寂:“这次我不会报警的,不是因为我对你有什么感情,是因为你不值得我靠近。林染,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体面。以后,别再出现了。”
她转身要走,手机突然震动,是周屿发来的微信消息……
学姐,以后……别再让我演追求者了,我演累了。
我以朋友身份,最后劝你一句,你必须好好查查林染。
刘子凡那五十米,不是他的牢笼,是他给你留的缓冲带。
林一一攥着手机站在原地,而后心事重重的走向停车场。
监控死角,林一一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惊人……
“唔——!”
她被人拖向路边的黑色商务车,发出短暂的哀嚎,陷入了昏迷。
哪怕是林亿,也不会想到,刘金生的人竟然会如此大胆。
晚风卷起梧桐叶,落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林一一挣扎的身影,消失在了车门的阴影里。
暴雨瞬间如注,雨点疯狂砸在车玻璃上,像是林一一急于破窗而出的手。
“弟妹慌什么?我这做大哥的不会伤害自家人。”
霎那间,车厢内,死寂得只剩下暴雨敲打车顶的轰鸣。
林一一偏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
她连余光都吝啬分给身旁的人,姿态是彻彻底底的不屑一顾。
刘金生并不在意她的冷淡,甚至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瘆人。
“弟妹这脾气,倒是跟我那蠢弟弟当初一个德行。”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一字一顿:“不过没关系,我这就带你去个老地方,让你清醒清醒。”
“老地方?”林一一猛地转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是指你让林染剪断亲弟弟刹车线的地方,还是你让林染伪造化验单的事情?刘金生,你这人不仅心肠烂,记性也烂,你只会专挑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做,子凡哥哥不了解你,我跟我爸爸对你了如指掌!”
刘金生听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他偏头,立刻对着司机与车后排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他立刻粗暴地伸手去拽林一一的胳膊:“林小姐,请配合!”
林一一反应极快,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攥着安全带的扣,狠狠划了过去!
“啊!”保镖吃痛缩手,手背上顿时多出一道血痕。
林一一却挺直了脊梁,像一株不肯低头的、带刺的白蔷薇。
她看着副驾驶座位上纹丝不动的刘金生,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盖过了雨声……
“怎么?刘大少爷这就玩不起了?”她笑,笑得苍凉又讽刺:“你把我打晕,就是你一贯的作风吗?今天能不能换个文明点的玩法?”
刘金生闻言推门下车,撑开一把黑伞,遮住了漫天风雨。
林一一用尽力气打开车门,不顾一切冲进了黑夜的雨中。
刘金生的手下阻拦了她的去路,刘金生在雨中狠狠的将她按在了车门上。
“林一一,你何必这么抗拒?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一件事。
你和我弟弟,根本就是一类人。一类……注定要被牺牲的人。”
“你少在这儿跟我谈牺牲!”
林一一打断他,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掉一滴泪。
“你们刘家没一个好东西!一个个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可以随意摆布别人的人生!”
“这么说你是玩不起吗?”刘金生逼近一步,伞沿几乎要戳到林一一的额头,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问:“林大小姐,你敢不敢跟我玩到底?”
林一一仰起头,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流淌,她一直看着刘金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知道刘金生心狠手辣,她却忽然笑了,笑得无所畏惧,笑得决绝。
“好啊!玩就玩!”她猛地挥开他递过来的伞,任由暴雨将自己彻底淋透,声音穿透雨幕,带着同归于尽的狠绝:“就算是去阴曹地府,我也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是你刘家的地狱先收了我,还是我林一一,先拖着你这个连爸妈都没有的野狗,一起下地狱!”
刘金生举着伞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林一一一字一句都直戳他的痛楚。
他看着这个在雨中燃烧般明艳又决绝的女人,那伪善的面具出现了阴冷的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