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哽咽着哭泣,眼泪砸在孩子的头发上,炙热滚烫,狼狈不堪。
她抬手擦泪那一刻,满脑子都是刘子凡昏迷前,还试图给她擦泪的瞬间。
——
转眼深夜,VIP病房,孙扬守在病房的走廊内……
刘子凡趴在床上,后背疼得睡不着,窗外的风声很轻,像某种遥远的叹息。
门开了!
刘子凡以为是护士,或者是好兄弟孙扬,所以没有抬头。
“刘子凡。”
听到是林一一的声音,刘子凡猛地侧眸,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别动!”林一一冲过来,按住他的肩,眼眶通红:“你不要命了?”
“一一。”刘子凡看着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又来了?医生说你要静养,医院里太吵了,阿扬在外面守着我就行了。”
“是,医生是说我要静养。”林一一顺意他,眼泪砸下来,滚烫地落在他手背上:“可是医生没说我不能来看你,没说我不能谢谢你。”
“谢谢我?”刘子凡低笑一声,笑容难看:“一一,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这点伤不算什么。”
“刘子凡,你没有必要骗我,这点伤差点要了你的命!”林一一突然哽咽,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三厘米,医生说再偏三厘米……”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他的手掌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刘子凡僵住了!
他感受着掌心的湿润,感受着她的颤抖。
四年了,这是她第一次,清醒且主动靠近他,不是为了推开,是为了确认他还在。
“一一,我……”
“你别说话。”
林一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让我说,让我……把话说完。”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給自己最后的勇气。
“刘子凡,我恨了你四年。可是今天那盏灯砸下来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你。
我知道只要有你在,你一定会冲出来。你一定会像六年前那样,把孩子护在身后。”
刘子凡的瞳孔骤缩,脑子里浮现出了……六年前的商场。
那天有人持刀抢劫,刘子凡把她护在身后,手臂被刺伤了一刀。
他那天笑着对恢复记忆的她说:“我没事,皮外伤,比起你失忆时,我对你的折磨和报复,这不算什么。”
林一一当时说他傻,他却说,为你傻我愿意。
“一一,为你做任何事我都不后悔,我后悔的是,我曾经伤害你。”
“那我问你,如果今天砸下来的是刀,是枪,是任何东西,你都会冲出来吗?”
林一一蹲在床边上,与趴在床上的刘子凡对视相看,听到他说出了一个字。
“会。”
“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我的命。”刘子凡看着她,字字如钉:“你,诺诺,承承。你们三个,少一个,我活不了。”
林一一闭上眼睛,眼泪汹涌而出。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手背,像一尊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的雕像。
许久,林一一擦掉眼泪,站起身子。
“刘子凡,谢谢你。”
她说完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迟疑了一瞬,还是走开了。
“一一!”他撑起身体,伤口崩裂,血渗出来:“你……你去哪?”
林一一停住步伐,却不敢回头看他。
“诺诺今天吓得不轻,我爸爸带他去检查了。”她说完顿了顿呼吸,然后补充:“我也不知道今天的事故是怎么回事,父亲的人正在调查,如果是家里人做的,我会站在你这边。刘子凡,你听清楚了,我希望那个人……不是他。”
林一一没有直接点破答案,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想让刘子凡自己去感悟。
刘子凡趴在枕头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刘金生!
下一秒,他低眸闭上眼睛,嘴角终于有了一个不那么难看的弧度。
他在想:
一一,你愿意让你爸爸查,说明你还是在乎我的,至少,你留了一扇门。
感受着后背千疮百孔般的痛苦,刘子凡艰难的拿到手机,拨通了大哥的电话。
电话一接听,刘子凡就听到了大哥刘金生的笑声,那声音让刘子凡生理不适。
“哥,是你对不对?上一次是一一,这一次是诺诺,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吗?几年前我就告诉你答案了。”
刘金生摇曳着手中的高脚杯,杯中红酒挂壁,像极了刘子凡背后此刻的血液。
“哥,是爸爸收养我,给我这条命,给我这个身份,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事。我已经在求一一原谅了,我也会尽快入赘林家,我说得都是真的。”
刘子凡攥着手机表示自己的忠心,接着开始祈求他:“哥,我求你,求你不要伤害他们,绝不能让一一知道我不是刘家人,我不能失去她。”
“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我要是你,早就搞定这一切了。”
刘金生说罢,放下红酒杯,盯着书房的时钟,威胁着提醒他……
“我再给你半个月,半个月后,我要看到你跟林一一的订婚公告,我要林亿把城东那块地转到我名下。”
“哥,那块地是林家的根基——”
“根基?”
刘金生冷笑……
“他林亿有根基,你刘子凡有什么?一个养子的身份?一条野狗的命?
你做不到,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刘家养子,就连姓氏也是爸妈赋予你的!”
刘子凡听到这番话心疼到了极点,挂断电话的忙音像是他的催命符。
他疼得快要死了,最后直接陷入昏迷,手里的手机重重摔在了病房的地上。
林一一带着孩子赶回来时,刘子凡再一次被送进了医院的急救室。
盯着急救室那抹刺眼的红灯,林一一耳后传来了父亲的话语。
【一一,记住爸爸的话,刘金生没有行动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