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够不着,急得额头冒汗,最后只能把胳膊伸到最长,指尖在空中虚虚地握了一下。
“我够不着你的脸……”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发闷:“一一,我够不着你。”
林一一的眼泪决堤,四年前,她也是这样,在产房里伸着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
那时候她发誓,这辈子不再为刘子凡掉一滴眼泪。
可是现在,他躺在隔壁,浑身是伤,只因为够不着她,就急成了这幅样子。
“刘子凡……”她哭着说:“你别过来,你在流血。”
“我知道我后背有伤,不能翻身,可我……”刘子凡放开她输液的手,硬着头皮补充:“我也可以爬过去。”
林一一怔住了,下一秒,她看到刘子凡真的动了。
他撑着胳膊,咬着牙,一点一点从床上往她的方向挪。
纱布摩擦床单,发出细微的声响,每一步都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护士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吓得差点摔了托盘:“刘先生!您不能动!伤口会……”
“别管他。”林一一知道刘子凡不听劝,看着正在爬向自己的刘子凡,她声音轻却坚定的说:“让他过来。”
刘子凡终于撑着身子站起来,跪着趴在了她的床边。
他半跪半趴在地上,后背的纱布已经红透,额头抵着床沿。
他像一条终于回到岸边的船,累极了,却满足极了。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
两认没有输液的手十指相扣,刘子凡开心的笑了起来。
“一一……”他喘着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过来了。”
林一一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跪在她床边、浑身是血的男人。
想起直播现场,他站在舞台上,对着全网说:我从未想过用孩子做筹码。
想起他冲下舞台时,后背崩裂的血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
想起他在急诊室外,吼着:先救她,先救我的爱你。
她恨了他四年,躲了他四年,用最狠的话刺他,用最冷的脸对他。
可是他呢?
他背着一身伤,一步一步,终于从四年前那个得知她duo胎d1雨夜,爬到了她床边。
“刘子凡……”林一一握紧他的手,眼泪砸在他手背上:“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讨厌。”
刘子凡的眼泪混着汗水,滴在床单上:“我知道,但我改不了了,这辈子……我就缠着你了。”
他低眸时身体疼痛,心里却甜蜜的抵在了林一一的唇角上。
——
病房外,走廊的尽头……
消防通道的门半掩着,刘金生站在阴影里。
他看着手机视频里,林染在事故现场被保安押走,嘴角扯出一个笑。
“蠢货。”刘金生轻声说,像是在看一场演完的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亿的消息:
刘家人将你这条野狗养大,如今你掌控了刘家的一切,还不够吗?
刘金生,他那么相信你,你这么对待子凡,难道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刘金生眯起眼,笑出了声。
遭天谴?遭天谴什么?
‘如果刘子凡那个‘养子’翻身?林一一那个贱人真的跟他和好?’
刘金生暗想着,抬头看向病房的方向,玻璃此刻还映着,刘子凡半跪在床边的背影。
那个背影,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刘金生的瞳孔骤缩,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父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说:“金生,子凡是你弟弟,你要护着他。”
他确实护着刘子凡了!
刘金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早就不是刘家的手了。
他是养子,从七岁那年被领进刘家大门,他就知道自己是一条野狗。
父亲刘宜州将与林家相关的【CYE核心地界】,早就留给了刘子凡。
他把股份留给刘子凡,把唯一继承人的位置……也留给刘子凡。
他留给了那个……连自己是亲生的都不知道的傻子……刘子凡。
但现在,那个傻子正在不安的守着林一一。
刘金生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进消防通道。
林染是一颗废子,但是他还有别的棋子。
只要刘子凡一天不知道自己是亲生的,他就一天不敢争。
只要刘子凡入了赘,成了林家的人,那刘家——就彻底是他的了。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他确实护着刘子凡了。
他把刘子凡推出去当靶子,让林家的人折磨他,让林一一伤害他——那不叫护吗?
他把刘子凡从刘家继承人的位置上拉下来,让他入赘林家,变成一个没有家族背景的普通人——那不叫护吗?
他保护了刘子凡,让他不用背负刘家的重担。
他保护了刘子凡,让他可以和林一一在一起。
他这样告诉自己……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在说……
你只是嫉妒,嫉妒他什么都不用争,就能得到你拼了命也得不到的东西。
最后,他却依旧坚持自我……
CYE是他的,股份是他的,父亲那句‘你要护着他”,最后会变成了……
“爸,是我替子凡护好了刘家,所以这一切,都应该是你的!”
刘金生站在消防通道的窗前自言自语,他等着林亿不得不做出牺牲。
刘子凡和林一一和好,或是彻底撕破脸,林亿都会不得不选边站!
他一直在等那把刀,落到该落的人头上,自己……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