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深谋远虑,我……愿闻其详。”
“因为我在等,等子凡自己发现真相,自己站起来。”
刘金生的瞳孔骤缩,直到这一刻才生出了一丝慌张的神情。
“您……您什么意思?”
“意思是……”
林亿转过身,嘴角扯出一抹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尘埃落定前的锋芒。
“子凡是不是养子,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得他自己认。”
“好,很好,好一个自己认,我等着,等您的好女婿开窍!”
刘金生站起身子,愤怒的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林家老宅。
——
医院,刘子凡的VIP病房区域……
午后阳光斜进来,落在床单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糖霜。
刘子凡趴在病床上,后背的纱布换了新的,还渗着淡淡的血渍。
他侧着脸,看着窗外,眼神空得像一口枯井,毫无一丝生机。
林一一走了三天了!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他数过。
每一秒,都像有人往他心口塞一块冰。
刘子凡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却攥不住林亿离开前,留下来的那点温度。
门开了,刘子凡猛地侧头,牵扯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不是林一一,是孙扬。
“凡哥……”孙扬端着粥,看着他的脸色很白,关切道:“喝点吧,你一天没吃了。”
“阿扬,一一她……来过吗?”
“还没有,也许……嫂子快到了。”
刘子凡没有说话,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痛苦的喘息。
枕头是消毒水的味道,是药物的味道,是他的泪水夹杂与狼狈不堪。
“凡哥……”孙扬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金生哥今天去林家了,听说是谈入赘的事,或许你跟一一姐会和好的。”
刘子凡攥着枕头的手掌僵住!
入赘!
想起大哥在他签下合同时的笑,想起大哥说:“子凡,林家有钱,你入赘不吃亏!”
想起大哥在他后背受伤时,第一时间不是关心,而是问:“合同你什么时候签?”
他以为那是关心……原来,那是估价!
“呵……我算什么?”刘子凡忽然撑着双臂,声音哑得像砂纸:“阿扬,我是什么啊?”
“凡哥……你怎么了?你别着急,你别乱动。”
“我是刘家的养子,是CYE的顾问,是林家的入赘女婿。
但是我不是刘子凡,不是我自己,我就是条没人要的野狗!”
孙扬说不出话,刘子凡则是看着窗外,阳光很好,好得像讽刺。
想起几年前,他站在刘家老宅的廊下,一次次地回应着大哥的安排!
那时候他以为,听话就能换来一切。
听话,大哥就会护着他。
听话,林一一就会等他。
听话,父亲、母亲在天上看着,会夸他懂事。
原来,听话换来的,是他要入赘。
是他把自己卖了,还替大哥数钱。
“凡哥……”孙扬的声音在抖的担心他:“要不……咱不入了?”
刘子凡没有回答他!
想起林一一带着孩子离开的背影,想起她连头都没回的行为。
“如果不入赘,我刘子凡,在她林一心里算什么啊?
是养子的身份,是没有好的伤,还是……被她恨了几年的前任?”
他告诉自己:
入赘,至少我还能见林一一。
入赘至少还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我入……”刘子凡攥着拳头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为什么不入?大哥替我做的主,我……谢谢他。”
汽车钥匙坠地,在病房门口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林一一捂着胸口痛苦的看着刘子凡,满心满眼都是对刘子凡的失望!
她站在门口,穿着灰色的风衣,脸色苍白,额头的纱布还没拆,像一道刺目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