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风已经小了。
林一一把那束铃兰抱在自己的怀里,花瓣上好似还沾着他们两人刚才的体温。
“这花我要好好养着,它是我们开始的见证。”
刘子凡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侧影,看着那束在她怀里轻轻摇晃的铃兰,忽然笑了。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伸手,把林一一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蹭过她眉骨上的疤:“一一,我们回酒店。”
“嗯。”林一一应了一声,伸手勾住他的胳膊,把大半重量靠在他身上:“好,回酒店。”
两人原路返回酒店,李温靠在林默的怀抱里,大老远就看到了相依相偎的刘子凡与林一一。
她刚才正在看着民政局的台阶上,两个穿着礼服的人依偎着的照片,两人背后的天空泛着暖黄的光。
她开心的笑着,戳了戳林默的胸口:“你看,我就说他们能成吧?”
“林太太说的没错,那我今晚的‘奖励’,你可不许赖账哦。”
林默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
“好,我不赖。希望我们的喜糖,和他们的一起甜。”
“糖哪有你甜啊!我的温温最甜了。”
林默说罢,搂着她缓慢移步,迎面迎接上了刘子凡与林一一。
备用包间内,四人话题不断,一直畅谈了很久、很久……
——
夜幕降临,林家别墅……
孩子们被两人哄睡后,刘子凡站在林一一的卧室窗口处发呆……
他想查清楚这一切,无论二十多年的身世真相,是真的、是假!
“一一,我想要你去查自己的身世,去军区医院,去户籍科……
我必须挖出那些所有尘封的旧档案,去问遍所有知情的人。”
“好,去查清楚,你到底是刘子凡,还是刘金生嘴里那个见不得光、只能像野狗一样苟活的‘养子’。
查清楚,你到底是刘家唯一的、流着高贵血脉的继承人,还是连你自己都不敢正视、不敢承认的废物。”
林一一从沙发上站起身,刘子凡也缓缓转过身,眼眶通红,像一头濒死的困兽。
他此刻终于在绝望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出口。
“一一,如果查出来……我真的只是个养子呢?”
他问出了那个盘踞在他心底二十多年、最恐惧、最不敢触碰的问题。
他走到林一一的身边,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和彻底的绝望。
林一一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那我就陪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狠狠凿进他的灵魂:“我们一家人一起当废物。”
林一一说完退后一步,看着他震惊、茫然又狂喜的双眼。
她下达了最后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查,查清楚了,洗干净你身上的血和泥,再来找我。查不清楚……”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你也不用回来见我。”
刘子凡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给了他最后一根稻草、却又亲手斩断他所有退路的女人。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笑得像个终于输光了所有筹码、却还想把命都押上去再赌最后一把的疯子。
那笑容里,有绝望,有释然,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一一……”刘子凡对她,也对着那个未知的、或许更加残酷的自己,轻声却无比坚定地说道:“我查。”
“我查不清楚……”他小心翼翼抱着林一i一,那颗滚烫的心脏,心跳加速:“我不会出现的。”
他放开林一一,转身的背影决绝而孤傲,再无半分犹豫:“我会一直查,直到查到死。”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外,外面是无尽的黑夜,和一条通往真相的、布满荆棘的路。
“刘子凡。”林一一站在原地呼喊他,语气哽咽:“我会等你的,等到你回来为止。”
刘子凡离开了,她抱着那束铃兰,直到花瓣上的温度彻底冷却……
直到那抹决绝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林家别墅外的夜色中。
她知道,这一次,刘子凡不是离开,而是去寻回他自己,是那个名叫刘子凡的、真正的、骄傲的自己。
而林一一会在这里,等他回来。
或者,也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