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哥,我定了假日酒店的位置,一起吃个饭吧!”林默适时启口打破宁静。
刘子凡还没开口答应,林一一拉着李温酒往门外走去。
——
四个人在假日酒店餐厅吃饭,一直没有人说话。
林一一没有什么胃口,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刘子凡坐在她身边,也没有吃几口,只是机械地往嘴里送。
直到李温突然捂住嘴巴,脸色发白,出现孕期的恶心反应。
“温温,你怎么样?”林默担心的立刻放下筷子,扶住她的肩膀。
“没事……”李温摆摆手,语气低沉:“我就是有点反胃。”
林默皱着眉,拉过四人桌外侧的垃圾桶,放在李温与他之间的地上。
他又给李温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李温。
“糖醋里脊快好了,你先撑一会儿,我去吧台买鲜榨橙汁。”
林默边说、边起身走开,李温只是看着他的背影,难受的说不出一个字。
林一一看着这一幕,骤然停住筷子,语气惊讶:“温温,你怀孕了?”
李温攥着擦嘴的纸巾,默默点头,耳侧传来了林默的声线。
“你好,我太太怀孕难受的厉害,我想先拿走。”林默求人后,拿过营业员手中的鲜榨橙汁,快速垂眸补充:“谢谢、谢谢,祝你一生顺遂。”
他端着橙汁毫不犹豫奔向李温,而后站在桌边上,放下了鲜榨橙汁。
李温抬眸望着林默,心急的说道:“老公,你快坐下吃饭。”
“我不着急,你先喝一口压压。”林默放入吸管,将橙汁递到她的嘴边。
李温用双手捧着鲜榨果汁的时候,林默随手拿走了她手里的纸巾。
他若无其事的坐下来,用纸巾擦拭了一下微薄的汗水,冲着李温一笑。
糖醋里脊上桌,他毫不避讳的夹起第一块,放在了李温的米饭碗里。
刘子凡看着林默的所作所为,直接被他的行为扎到了心窝子里。
他知道,林一一怀孕的时候,也会这样的反胃,这样的难受。
可是……刘子凡不在她的身边,她无人可依,无人怜惜。
当时的她一定是一个人产检,一个人吐,一个人半夜醒来摸着肚子发呆。
刘子凡抬起头,正好撞上她的目光,看到她发红的眼眶。
她攥紧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垂眸间,轻柔的呼出了一口气。
刘子凡明白她在想什么,也知道自己这件事情,他根本无法弥补。
“一一……”刘子凡开口,声音沙哑:“我以后会补偿你的。”
她闻声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开始拨弄碗里的米饭。
刘子凡只能吃瘪闭嘴,低下头,不再说话,也不敢再说。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还有李温偶尔的干呕声。
林默照顾着李温,轻声细语地哄她喝水。
刘子凡看着这一幕,手指攥紧了身前的桌布。
他很清楚,在那个凌晨三点,她扶着墙,一步一步的去找护士的夜晚。
她问护士:“医院这么多产妇,都是丈夫陪产吗?”
林一一已经心如死灰,他没资格要求林一一现在可以理会他!
刘子凡只能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苍白的侧脸。
他的对不起来得太晚了,任何言语在此刻都只是苍白无力的废话。
午饭之后,刘子凡赶去机场,打算取回自己让孙扬托运的行李。
李温知道林一一心情不好,拉着她在假日酒店楼下的【生活超市】转了一会儿。
林默与她回归客房后,林一一疲惫的打开客房门,走了进去。
她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是有千军万马在跑。
记忆里那些算计的、任性的、伤害的——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窗外灰暗,她转头看着乌云从海平面压过来,像一块巨大的灰布,迅速遮住了太阳。
雨下来时不是淅淅沥沥,是倾盆而下,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般的声响。
想起很多个雨天,想起她差点放弃孩子那天,她站在别墅里,那天也是这样的暴雨。
刘子凡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手里攥着那张B超单,父亲硬生生赶走了他。
想起生孩子那天,凌晨三点,她扶着墙往产房走,窗外好像也是这样的雨。
想起无数个夜晚,她抱着一诺,听着雨声,想着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她越想越是睡不着,所以选择了服用安定药。
一阵敲门声响起,林一一手忙脚乱的将安定药塞到了枕头下方。
她赤脚下床打开门,看到了门外提着行李箱的刘子凡。
他的身上带着外面的湿气,他就站在门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