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凡想说‘大哥,你不要再错下去了’,想说‘大哥,只要你改,我可以试着原谅。’
可是最后,他没有说出口!
一想到爷爷的死讯与自己被利用的往日种种,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
刘金生走后,几人汇合……
刘成洲提出带沈姨去医院救治,刘志林与他带着沈姨离开。
青山、青水、青云三兄弟,迅速检查沈姨随身物品。
最终,在那双旧布鞋的夹层里,摸到了一张硬质的凭证。
林一一接过那张被体温焐热的银行保险柜钥匙,所有人都松懈了一口气。
雨势渐歇,只剩下了屋檐滴水敲打青石的碎响。
老宅院里的那棵桂花树倒伏在泥泞中,像一道溃烂的伤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那是被雨水从断根溢出的,二十五年的执念。
林一一与刘子凡站在廊下,谁也没有先说话。
刚才的对峙耗尽了心力,此刻紧绷的弦一松,反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刘子凡忽然伸手,将林一一轻轻揽进怀里。
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的不再是雨水的潮气。
是她发间独有的那阵,一直令刘子凡安心栀子花的清香。
他收紧了手臂,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但他没有松开。
“怕吗?”刘子凡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闷在她的发丝里。
林一一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手,掌心贴在他还在微微起伏的后背。
隔着湿冷的衣料,林一一能感受到其下紧绷的肌理。
她顺着他的脊线,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着,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不怕。”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你在,我就不怕。”
刘子凡闻言,胸腔里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疲惫,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满溢出来的、无处安放的温柔。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滑过她白皙的脸颊,像一滴温热的泪。
“刚才在墙后……”他凝视着林一一的眼睛,清亮的眸子此刻被水洗过:“我怕他伤你,我怕你受伤。”
林一一迎着他的目光,指尖攀上他的脖颈,触到他湿漉漉的发根。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你。
刘子凡,我们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并肩而立。”
“是啊!从前我是被他蒙在鼓里的“好弟弟”,你在暗处布局,偷偷爱我。
而现在,我是手握铁证的刘家继承人,你已经是光明正大站在我身侧的妻。”
刘子凡很清楚,他们这种身份的对等,让他们的相依,有了更深刻的含义。
他不再说话,只是俯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没有平日的炽热与侵略,而是带着一种珍重的、近乎虔诚的怜惜。
唇齿相依间,尝到了雨水的微涩,也尝到了彼此眼底化不开的甜。
它不像一个激情的开始,更像一场漫长跋涉后的确认。
确认彼此都安然无恙,确认他们终于熬过了最黑的夜。
良久,唇分。林一一的脸上飞起两抹红晕,在这阴郁的雨后显得格外生动。
她靠在刘子凡怀里,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小声嘟囔:“要不……你睡会儿?你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了。”
刘子凡摇了摇头,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带着些许恋栈的眷恋。
“我不困。”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事不宜迟去银行,刘金生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拿到最关键的东西。”
“好。”林一一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传来的温度,比任何言语都更能驱散周身的寒意。
两人牵着手走出老宅的门,雨后的空气清冷而新鲜,仿佛能涤荡掉一切污浊。
刘子凡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棵倒伏的桂花树,眼神里再无波澜。
然后,他转回头,牵着林一一,大步走向停在巷口的车。
上车前,林一一停下脚步,对跟上来的青山、青水青、云吩咐道:“你们三人留在这里,等候你们的周正大哥。告诉他,不必追来。另外……”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明天一早,会有人送来法院的传票。接好了,这是我们正式宣战的第一枪。”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三兄弟因此齐声应下。
安排妥当,林一一这才重新看向刘子凡。
他也正看着林一一,眼底是她熟悉的、无条件信任的神色。
林一一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妻子的温柔,更有种并肩战友的默契。
“走吧,刘少。”林一一拉开车门,语气轻快:“我们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刘子凡看着她,他的笑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像雨后初霁的第一缕阳光。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引擎轰鸣,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驶向未知的、却注定由他们主宰的未来。
车窗外的老宅渐渐远去,而车内两只手始终紧紧交握,如今什么都不能将他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