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洪州的家,述清二话没说就拧开了浴缸的热水。
等整个房间里都是温柔的茉莉花味道,她才突如其来察觉似的,停下了往浴缸中放香氛的动作。
左手手臂上的疤痕已经出现超过了遮瑕膏覆盖时间。
暗红色的疤痕唱反调,从正常的白色皮肤之间挤出狰狞的细肉,在皮肤表面形成高低不平的位置。
香氛罐子从手里一滑,“普通”一声掉下去。
述清伸手去捞,左手的皮肤立刻滚烫刺痛起来。
“嘶!”
述清倒抽一口冷气,立刻换手拿出了罐子。
找了些冰块放在手腕上,她的手才好一些。
“叮铃铃——”
述清放弃玩冰箱中的冰块,看了眼电话,有些惊讶。
“喂?”
“嗯,我是陆晓。”
“我知道。”
“有什么急事吗?”
“哦,就是刚才才发现出馄饨店的时候没付钱,我回去问老板娘,说你已经都付了。你给我一个账号,我把钱转给你。”
“就这一件事?”
“就这一件事。”
述清一边用肩膀夹着电话,一边紧密地用保鲜膜贴合冰块与皮肤的角度,潦草地回应道:“不用了。”
“应该的,你给我账号——”
述清笑了一声,语气果断疏离:“不用了,就当为了庆祝我订婚,提前请你吃一顿了。”
“你决定不来我订婚宴的,我猜的对吗?”
自嘲的询问像是饥饿的蚂蚁不畏惧洞口的天敌,小心翼翼在泥土中寻找粮食的谨慎。
弱小又大胆。
话音那头犹豫了几秒钟,回答:“我没收到邀请函。”
“HR早就用电子邮件的形式发给每个人的邮箱了。”
冰块的寒冷与手臂火辣辣的皮肤触碰在一起,撞起了冰火两重天。
述清蹙眉忍受着,咬牙,试探着问电话的那一方:“你会,来吗?”
她补充一句:“就当是作为同事的身份,祝贺我一句。”
陆晓揉着已经熟睡三妹的脑袋,有些不知所措地捏了捏自己的腿。
这一刻,苍白无力的双腿将她打回现实:“算了,祝福的话我已经说过太多次,你也早就听腻了吧。”
“电视上的你也很漂亮。”
陆晓想了想,还是夸了述清一句。
“这么漂亮,你不想抢走吗?”述清将冰箱里的冰块直接放进嘴里嚼起来。
“三妹要睡觉了,下次你来馄饨店的时候,挂我的账就好了。”
陆晓的床边有一张馄饨店老板娘给她的康复宣传体验单。
她的眼神落在康复的体验宣传单上,眼神暗了暗,搪塞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被仓促结束,述清也放下手机,跑去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
她靠在一边的陶瓷壁上,闭上眼。湿润的长发穿梭在白皙的颈间。
她抬起左手,轻轻地拍打右肩,安慰自己说:“快好了,就快好了。述清,再努力一点。”
湿润的水汽氤氲开来,茉莉花仿佛轻吻她的肩膀。
晶莹剔透的水珠满溢在述清娇嫩的脸庞,跃过修长的脖子,一路滑向白皙纤瘦的背部。
白色的泡沫裹缠着细腻入玉的皮肤,让人多看一眼都心神向往。
一晚上,述清都没有完全睡着。
不是深夜楼下突如其来的清扫声音,又或者是凌晨出现的引擎声音,再或者是天还没亮的犬吠声音。
她早上起来,潦草地洗了个脸,化妆师就已经在门口按响了门铃。
述清深呼吸一口气,笑着打开门。
呜呜泱泱一口气进来了一大堆的人。
化妆师和化妆助理就有三个,后面跟着生活助理、摄影师一干人,呜呜泱泱差点把述清的小房子撑破。
订婚宴虽然在下午,但是烟源还想要借着自己订婚宴这个机会,多多走动一下。
所以述清从早上十点半的时候,就要在宴会厅门口等着了。
从四五点开始做造型、拍摄和宣传材料的制作结束以后,述清终于坐在了宴会厅门口的椅子上。
她头上戴着一个鲜花的花冠,身上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是著名设计Vlenteiol专门赶工特别定制的。
她连耳坠都没有带,全身素雅端庄,唯有肩膀上的白纱漏出了腰部的纤细性感。
可述清的心里只觉得厌恶、疏离。
她每一遍提醒自己,可身体的每一处都充满了厌恶。
她只能僵硬地笑,僵硬地陪酒,僵硬地幻想被拆穿时候,烟源会是什么表情。
来往的宾客很多都是述清的粉丝,她顺手给很多客人签名,一边还要忙着在摄影师的指导下和客人合影。
从九点半开始,她就没有松懈下来过。
直到烟岚来了,她也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裙,笑眯眯地用紫色的指甲点了点嘉宾名单:“付小姐啊——恭喜和我的弟弟喜结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