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岚也不缺述清这笔钱,只说“代你保管”四个字,就转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三妹重新回到了烟岚协会下暂时照顾的福利院中,遇到了许多同龄的孩子,吃胖了许多。
高考是紧锣密鼓的,述清也是忙碌着,几乎每天只睡一两个小时。
她必须把成绩提高到别人足以仰慕的程度,才能够换来更好的生存机会。
没有父母的托举,她只是一个拥有比别人聪明一些大脑的女孩儿而已。
述父最后还是很快发现述清已经回来了,不过面对助理的询问,他摆摆手说算了。
只要自己的女儿开心就行了,他不愿意再让自己的孩子以身犯险了。
因此两人都很有默契地假装都不知道彼此的信息,晾了述母三个月。
在述清被送去英国的时候,成一百来找过她。
得知自己的好朋友已经以身试险,她就叹了口气,屁颠屁颠回去更努力地学起了英语。
“臭洋鬼子,会几句鸟语真给你显着了。”
成一百不知道的是述清究竟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
事实上,在述清回来的前一天,她已经坐上了飞往法国的飞机。
两人就这样交错而去,短暂的失去了联系。
高考前一天,述清躺在床上,心里终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可等了半天,她还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她收拾收拾,拿了本书跑到医院里面找陆晓。
陆晓仍旧躺着,皮肤白了很多,整个人摸上去特别软。
闭着眼睛,头发因为没有按时修剪,此刻已经到了腰间。
护工贴心地编成了麻花的模样,露出一张干净小巧的脸。
脸上安静平和,仿佛正在坐着什么酣然美梦。
述清看得羡慕,抬起手惩罚似的捏了捏陆晓的脸颊。
她一面生气,一面又温柔得体地控制力道。
“我明天就高考了,你能不能祝福我一两句?”
整个病房空空荡荡的,只有述清自己的声音。
月光从百叶窗中映射下来,打在陆晓的脸侧。
倒是窗户上映照着述清的脸,明明是模糊的五官,却让人无法忽视其中的无奈。
“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的,”述清握着陆晓的手,放在脸边。
似乎只有真正感受到陆晓的体温,才能够让述清真正的平静下来。
“作为奖赏,你醒过来,好不好?”
空空荡荡的房间里,无人回应。
护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默把推开门的手收了回来。
果然,述清在陆晓旁边没看几页书,就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作孽啊~”一旁的护工看明白这一切,脱口而出家乡话。
高考三天,述清都很安静。
她长得高瘦,在人群中丝毫看不出跳级生的身份。
加上整个人又在海上漂了一个月,皮肤晒得黑色逐渐消去,脸上的晒斑倒是丝毫未动。
答题的时候,胸有成竹,很多题目她扫了两眼就开始动笔。
整个教室只剩下学子动笔的沙沙声,静得让述清几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抿着唇,灼热的汗水挂满了额头。
在沁德,整个高考的人数其实并不多。
大家普遍还是以大专生为主,要是哪个地方能够出个高材生、大学生,居家居户都会忍不住放鞭炮、摆酒席庆祝的程度。
虽然还是三月,但温热的气息早就让人昏昏欲睡。
黑色的水笔与手心的汗水交错,在试卷上晕开成一朵一朵的小花。
述清蹙眉,忍着身上的疼痛,一字一句努力完整作答。
她左手的皮肤又痒又痛,可能是中午食堂的饭菜过敏,她的后背也有阵阵刺痛的感觉。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没有答完题的同学请加快速度。”监考老师看了眼手表,再次语重心长地叮嘱了教室里面的学生。
好几个同学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臭味。
如果不是在海上的三十天和别人通吃同住,她甚至说不定忍受不了这种恶臭。
“考试结束,请不要动笔。一旦发现动笔或者修改试卷的行为,一律当做作弊。”
监考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一个一个收起了试卷。
望着白色的试卷纸写满了答案,述清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仿佛肩膀上的重担瞬间轻松了一点。
整个考场中,监考老师最看重述清。
很多时候,学生的能力往往在她的气质和行为上就已经立见高下。
她不骄不躁,忍受着汗水淋漓,还可以一笔一划工整作答的同时,兼具逻辑性。
已经超越了大部分的孩子。
述清望着被收走的试卷,心里默默念到:
陆晓,我已经考完第一门了。
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