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清带着哭腔和嘶哑的语调,脱口而出。
“陆晓,嫁给我吧。”
陆晓深情地望着述清,抬起手温柔无比地擦去述清眼角的泪水。
“述清,对不起。”
陆晓扶着墙壁,努力支起自己的身体。
“算了,述清,就当是一场梦。”
“三妹,收拾你的东西,我们回去。”
楼梯的灯光忽明忽亮,最后“啪”地一声忽然就暗了下来。
陆晓一开口,立刻冲破了述清的兴奋与激动。
仿佛一盆冷水狠狠地把述清淋了个透,将她那颗炙热的心消融。
述清明显地感觉到陆晓试图与自己拉开距离。
陆晓以一种她没见过也不理解的方式醒了过来。
三妹站在楼梯口,不解地问:“现在吗?”
陆晓努力地支撑着不断下滑的身体,不顾及背后的冷汗,强调:“对,现在。”
三妹“哦”了一声,赶忙回去收拾东西。
述清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低沉的声音透着冰霜的冷意:“回去?陆晓,你还想去哪里?”
她的目光仿佛利剑,狠狠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惹人心烦的背影。
明明那么消瘦,那么无力,为什么能够让自己迸发出这么大的烦躁。
烦躁到恨不得把对方按在墙壁上。
使劲封住那张让人讨厌的嘴。
陆晓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左手靠着墙壁的姿态。
半个身体倾斜,借着昏暗的灯光,勾勒出削瘦的身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握紧了宽大睡衣里面的手。
声音嘶哑:“你高考怎么样?”
述清喷火的目光如果此刻真的有用。
陆晓的后背应该已经烧空了。
听了对方好心的问话。
述清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勾起的嘴角渗透着冰山的寒冷:“特别好。”
陆晓舒了一口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那就好。”
紧接着,冷漠的声音传来:“多谢你的照顾,我以后一定会报答的。”
“报答?”
述清的声音很轻很慢,仿佛云边被风一吹即散的破碎。
述清的问话宛如一颗一颗钉子,刺进了陆晓的心中。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述母带着她一起给述清做完饭的那一夜。
她听到了述母讲述述清的未来。
条条不紊,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光明前途。
那样明亮的未来不曾眷顾过陆晓。
陆晓当然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这么明亮璀璨。
可她也知道拥有明亮璀璨的前途的人,不应该有一个拖油瓶。
陆晓不应该成为述清的拖油瓶。
她不能够成为阻碍别人未来的绊脚石。
陆晓的心脏闷闷的抽痛,可她脸上还是一贯的笑。
笑意带上病气,反而多了几分柔弱的潇洒。
楼梯的转角处有一面镜子。
此刻陆晓那副无所谓又虚弱的脸让述清看得怒火中烧。
怎么会这样无所谓?
自己就这样让对方觉得无所谓?
是我自己高看了自己在你心中的位置?
我述清到现在,只是一个可有可无,说一句“算了”“一场梦”就可以敷衍的对象?
“你说清楚,陆晓。”
“我要你你明明白白、仔仔细细告诉我,什么叫‘算了’,什么叫‘报答我’?”
“我们之间算什么,你以为自己睡了一觉就可以把这些当做垃圾一样扔掉吗?”
“你躺了一个多月,今天终于从我的卧室、我的床上醒过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算了’吗?”
陆晓的指甲几乎都要扣紧墙上,可身形依然笔挺僵直。
她的内心反反复复忽略着身后人的情绪起伏。
一遍又一遍在内心告诫自己要放下。
“我们早就该结束了。”
“你生日那天,我去给你做了一桌饭”
“就是为了告诉你我们分手吧。”
“可惜啊,我没等到你。”
陆晓的眼神越发空洞,语气越发僵硬。
她的嘴唇不自绝地抽搐着,被她死死咬住。
一旦伤人的尖刀举起来,就让杀人这件事变得没有那么困难。
“也许这就是我的命,抛弃你,然后被人差点捅死。”
“这就是我的报应。”
她呆呆地望着楼梯中间的缝隙里。
似乎这样能够给自己痛苦的灵魂寻找一个安放的角落。
陆晓翕动的嘴唇,欲言又止的眼神。
在衣袖下狠狠掐着手心的左手。
无一不显示此刻的她陷入了巨大的痛苦挣扎中。
痛苦举起尖刀刺向了另一个自己。
鲜血流了一地。
述清的眼神在听到“生日的时候,陆晓给自己做饭实际上是为了和自己说分手”的时候
立刻冷若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