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郎一直把自己关进房门里没有出来。
兰姨做的饭他会吃,但是从不露面,没人知道他在房间里做什么,因为元道真不让他人进去。
他说,是希望能给周三郎一些缓冲的时间,痴傻之人大梦初醒,犹如观棋烂柯,恍如隔世,还无法承受他人的目光,因此还是等周三郎自己走出来的好。
三天三夜后,周三郎从紧闭的屋子里走出来,他披头散发,嘴唇周围蓄起胡子,神态有些萎靡,但是一双眼睛却亮的吓人。
“我要找你们县令。”周三郎如是说。
因为他遇到的不是云开,所以对方老老实实带着他去找到了元道真,彼时元道真还在整理桃花县案卷,听说周三郎闭关而出,想见自己,他露出笑容:“太好了,看来三郎终于想明白了。”
云开在一旁嘟囔道:“他要是想明白就不会来找少爷你了,我看他是要赖上少爷了。”
元道真只是道别多想,三郎不是那样的人。一边让人请周三郎进门。
当周三郎进入案卷室时,虽然依旧不修边幅,但是整个人身形挺拔,自带一股潇洒之气,甚至隐隐约约带着几分贵气,与眼前杂乱无章的案卷室根本格格不入。
元道真瞧见他,不由得一愣,周三郎见元道真这么看自己,不由得开口问道:“元……大人为什么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啊?哦。”元道真回过神,似是在犹豫,他慢吞吞道:“我只是看到三郎你,想起了一个人,不过那个人已经过世了,应当是我看错了。”
周三郎听到元道真说他记忆里的旧人已经过世,瞳孔不由得一缩,追问道:“你说的那个人……他是谁?”
“我的一个朋友,说来你也不认识。”元道真不愿再提,只是转移话题道:“三郎今天找我有事吗?你要是有事尽管可以开口,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尽量满足。毕竟你身上的伤我也要付责任。”
周三郎强忍住不许让元道真喊他三郎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确实有件事找你帮忙。”
元道真道:“请说。”
周三郎道:“我想要去京城,需要盘缠赶路。想要你借我些钱,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听到周三郎的这个看似是请求的要求,元道真眨眨眼,脸上浮现出有些为难的表情。
“三郎你想去京城我没有意见,但是这个忙我帮不上你。”
“你是县令,又是从京城来的,怎么会没有钱。”周三郎不解。
元道真两手一摊,难得做出了苦笑的表情:“三郎啊,我还真是个穷光蛋。”
于是元道真向周三郎解释了为什么他身上完全没有钱,以及什么时候县衙里才能有钱的缘由,最后他一锤定音:“总而言之,我不是不愿意借钱给你,而是县衙现在真的很穷,等到王捕头从京城回来,补上县衙的缺口和我垫付的工钱,我一定借钱给你,让你去一趟京城。”
他完全没有问周三郎为什么想去京城,也没有直接拒绝周三郎,反而承诺会借钱给他。周三郎盯着元道真,瞧着他依旧有些少年的面孔,眼神微微闪烁,他心中有疑问,却什么也没说。
元道真突然想起一件事,放下手中书册,抬头看向周三郎:“三郎,还有一件事,那日想要害你的周二叔现在还被关押在牢房里,我虽然是父母官,可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或许该看看你的想法。”
“可我不想见他。”周三郎的声音微怒,甚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漠。
元道真还在继续劝他:“可是他毕竟是你的叔叔,三郎,你现在大梦初醒,或许和你二叔并不亲近,甚至对他如陌生人,但血浓于水,他毕竟是你的二叔啊。”
“血浓于水?”周三郎眼神幽微,似是在反问,又似在嘲讽:“他若真当周三郎是侄子,又怎么会选择夜半三更害人?元大人,你就是这么做父母官的吗?”
元道真不由得一愣。“我只是……”
“按照律法,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否则兼顾人情,要法理何用?”
此时此刻,仿佛周三郎不是一个普通百姓,反而像是元道真的顶头上司。
元道真惭愧的低下头:“你说的有道理。此事是我轻率了。”
“元大人既然从京城做了这个父母官,那就请好好做,别辜负了百姓的信任。”
云开突然起身道:“你是什么东西,还敢来评价少爷?”他脸色很臭,明显已经忍了很久,到了现在终于忍不了了。
“你又算什么东西?你家大人还没说话,你就急着插嘴,原来京城里来的仆人也这么没规矩。”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