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元道真好似想起了什么,猛然睁大了眼睛。他看着随着河流波动的油纸包,突然明白了。
方镜明包装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这油纸包和方镜明包装的完全不一样,也就是说,早在上游就有人把油纸包调包了?元道真想到这里,一拍大腿,叫一声不好,顾不得其他,赶紧往上游方向跑,下游的衙役们瞧见元道真的举动,纷纷表示奇怪。
“等等,元大人怎么往上游跑了?这不对吧?”
“有什么不对,他是大人,自然做什么都是对的,不像咱们,只能听别人的吩咐,走吧走吧,万一错过了那个凶手,惨的可就是咱们了。”
衙役们一致同意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抓住凶手,否则一定会被方大人责问,因此也没人理会元道真的去路,只顾着往下游跑。
元道真本就大病初愈,动作很慢,此刻又起风了,河流湍急,河岸两侧的树木哗啦哗啦地响着,一如元道真此刻焦急的心情。他艰难地爬上了坡,没想到正好让他瞧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对方蒙着面,怀里用黑布包着什么东西,简直是再惹人注目不过了。
元道真瞧见对方,眼见这人要跑,赶紧大喊一声:“站住!”
岂料对方听到他的声音后,反而跑的更快了,元道真怕放跑对方,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他猛地扑向对方,把人直接扑倒在地上,眼见对方要挣扎,元道真强装镇定,大喊道:“我是桃花县县令!束手就擒,我可以饶你一命!”
对方听到这话,挣扎的更加猛烈,元道真说到底也只是一介书生,几个回合下来早就没了力气,当最后一丝力气也消散的时候,陷入危险的人就变成了他自己。
对方一个翻身,直接推开了元道真,元道真本想站起来,被这么用力一推,重心不稳,直挺挺地往后倒,后脑撞到了一块石头,顿时血流如注。
那蒙面人露出的双眼大睁,似乎没想到发生了眼前的状况,不过他很快回过神,看到四下无人,竟然拖着昏迷的元道真重新回到岸边,随后把他往河里一扔,元道真整个人顺流而下,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最后连蒙面人也不见了踪影,等到方镜明赶到的时候,只发现了被调包的油纸包和石块上的一滩血迹。
方镜明脸色一沉,瞳仁漆黑,明明是没有表情的一张脸,却能看出几分可怕。
“召集府衙兵马,给我沿着河岸找!一定要找到元大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强压怒气冷声吩咐完,冷冷地看着汹涌的河流,自言自语道:“要是元道真有任何不测,我一定会杀了你。”
元道真感觉浑身湿漉漉的,他梦见自己在海面上划船,一下接着一下,可是划了半天,仍然没有看到对岸,就在他筋疲力尽,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一直庞大的大鱼突然飞出水面,猛地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他连人带船一起吞进了肚子里,元道真的眼前一片漆黑,水蔓延到他的脸上,元道真呛了水,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猛地睁开眼睛——
他没有在大鱼的肚子里,甚至没有在海上,他看到的只是普通的天花板,元道真坐起来,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现在在一处小屋里,他想动一下,腿上却传来了一阵疼痛,元道真定睛一看,才看到自己的左腿被木板和绷带绑了起来。
就在此时,屋外有人走了进来,那人是个中年男人,眉眼温和,手里端着一碗药,见元道真醒了,他很高兴:“这位公子,你可算是醒了。”
“是你救了我吗?”元道真开口,嗓子发哑,几乎连话都说不全了。男人点点头,元道真心怀感激:“多谢公子,我叫元道真,敢问恩人姓名?”
那人听说元道真的名字后,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只是他很快掩饰了过去,元道真看到了对方的古怪表情,刚想问对方怎么了,对方已经开口了:“我叫洪亚。”
“我在岸边见到你的时候,你昏迷不醒,小腿断了,我又不知道你是谁,家在哪里,只好先把你带回我家里来了。”洪亚开口,语气有些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