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渝州百姓都知道,渝州来了位钦差大人,听说他是左相的学生,亦是年轻官员中最有能力的那一个。半个月前,渝州暴雨,大雨倾盆淹了好几处村庄,原来宝珠江修建的大坝也随之倒塌,原来的大坝修剪才不超过半年,就已经处于岌岌可危的状况,陛下收到奏折后龙颜大怒,当场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群臣都震惊不已,纷纷跪下求陛下息怒。
息怒是不可能息怒的,陛下得知这件事以后,立刻让当时修建大坝的官员回京,结果这一查,又查出了好几桩贪污案,原来修大坝的工时和材料都被偷工减料,官银也被贪了大半,大理寺和刑部忙的焦头烂额,可是渝州水患未平,这件事才是重中之重,但是这件事在朝中人眼中是个大麻烦,若是做得好就罢了,要是没做好,只怕会连累自己也跟着下大狱。
陛下当然也知道自己手下这些朝臣那点见不得台面的小心思,他冷哼一声,大手一挥,直接指名道姓,直接让元道真作为钦差大臣监督重修大坝。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元道真这个名字他们可不陌生,纵然元道真已经离开朝堂快一年了,可是朝中还是流传着他的各种传说,最近的一次当然就是半年前的事,半年前方镜明案传回京城,也是让朝中吃了一惊,毕竟方镜明是有名的清官,办事严谨一丝不苟,结果现在却被曝光他一直以来的人设都是装的,他一直在骗人,那些所谓的断案如神,全是他用催眠术弄出来的!
他在任这几年,不知道判了多少冤假错案,只要是稍微想想,就忍不住让人咋舌。但是元道真一回到京城,直接弹劾四皇子逼死了一位无辜百姓,朝堂之上四皇子当场辩解,是那个叫周三郎的草民意欲刺杀他,他只是想捉人,结果没想到周三郎竟然直接跳崖自尽,这不是心中有鬼吗?
四皇子言之凿凿,加上他是皇子,又有极大可能是皇储,因此朝中官员大多数都站在四皇子这边,元道真却不依不饶,依旧上书弹劾四皇子,要求四皇子给周三郎一个交代,最后陛下被烦的没有办法,直接下令让元道真回到桃花县当他的县令,没有陛下旨意,不准再回京,朝堂这才消停了半年。
如今陛下重新把元道真叫回来,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这朝中除了元道真,竟然没有一个能办事的人,当然,许是害怕元道真再入京城又要弹劾四皇子,陛下直接派人把圣旨传进桃花县,让元道真直接动身去渝州修建大坝。
马车加急行进了十天,终于到了渝州。渝州知府唐风率领百官出门迎接,元道真下了马车,见到的就是官员们张灯结彩,等着他到来的这一幕。
唐风见钦差大人到了,赶紧吩咐下面:“还愣着干什,快点奏乐!”
“是。”
一时间,渝州城门口响起了十分嘈杂的鼓声,元道真的视线扫过众人,脸色一沉。他冷声道:“谁是唐大人?”
“什么?元大人您说什么?”唐风只能看见元道真的嘴开开合合,但他的声音却被吵闹的鼓声淹没,导致唐风完全听不清,他赶紧挥手,结果鼓乐队以为唐风嫌声音不够大,敲的更响了。
唐风崩溃了,而元道真早已越过他们,径直往城里走,唐风见状赶紧跟了过去,直到喧嚣声逐渐远离,唐风赶紧开口:“元大人,您刚才说什么?”
元道真站住,扭头看他,神色郁郁,冷声道:“你就是唐大人?”
“是,我是渝州知府唐风,见过钦差大人。”
“宝珠江在何处,带我去看。”
唐风道:“大人舟车劳顿,想必是累了,不如先回府衙休息——”
“我要去看宝珠江。”元道真撇了他一眼,唐风不由得一抖,连忙点头,完全不像是知府的做派:“明白明白了,我来带路,大人先回去上车,宝珠江距此处还有一定距离。”
元道真这才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唐风看着元道真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由得咋舌,他完全没想到,元道真明明长的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偏偏气场这么强大,不愧是左相的学生。
他腹诽归腹诽,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带着元道真去了宝珠江,看了那座被冲毁的大坝,也看了周围受损的村庄,满目疮痍之下,唐风也没话说了。
一行人走在河岸边上,洪水已经褪去,留在岸边的只剩下泥泞与毁灭的痕迹,鼻尖是草木和潮水湿漉漉的味道,入目的被折断的树木,就连猎人想要砍树都要废几天功夫,洪水一来,竟然能轻而易举地折断树木,实在是可怕。
唐风走着走着就累了,他身为渝州知府,当然要管这些事情,只不过前些日子把他忙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宿一宿地睡不着觉,好不容易能歇一歇,结果钦差大人就来了,唐风顶着黑眼圈想,也不知道元道真这一看能看出什么,这位也对建造大坝一窍不通,所谓钦差,估计就是个虚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