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中间,张谨之跪在凉薄的地板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二皇子,陈岩,陈盼······”
“这才去了仅仅两天啊,呜呜呜呜······”
“一把年纪了,这么哭,还不嫌丢人!”
温齐负手站在他的隔壁,脸上虽有惋惜,但更多的是嫌弃的地看不下去。
张谨之闻言,哭声一止,直身对他怒目而视:“他们难道不是你教的?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三个,现在只剩一个好苗子了,我······”
说到这,他又不免悲从心来,以袖掩面,呜呜地低声哭诉起来,一见莫行的身影从正厅大步迈出来,就哭声加大地膝行至莫行身前,想拉他又不敢,只好维持着虚握半空俯身磕头大哭这样奇怪而诡异的姿势。
温齐“呵”了一声,眼角一瞥,发现他果然只是表面假哭,实则眼角根本没有一丝眼泪。
莫行无奈地按按太阳穴,俯身扶起了他,语气沉重:“铁侍失去性命是常有的事,你不用太过伤心,就是陈岩陈盼两个人,我的确答应过要给他们取个字,现在······连冠礼都无法为他们举行。”
“二皇子······”一提到这,张谨之拼命揉红的双眼终于忍不住掉了一点真心的眼泪,他被莫行双手扶起身,抬手拭去一点眼泪,终于忍不住道:“明天就是将铁侍带去给太子过目的日子,达到标准的三人名字已经呈上去了,现在只剩下一个人······”
他顿了顿,苍老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这该如何是好啊?”
“虚伪的老狐狸,不过是想转移责任。”站在身后的温齐心想,见莫行的视线停留在听到动静走到院中的陈望身上,说道“这件事,让我去跟太子告知一声,你就专心锻炼新送来的那批孩子吧”时,心里的冷笑则更加深刻。
他上前一步,对莫行深深行礼,从怀里拿出一叠薄纸,恭敬道:“二皇子,为庆祝太子回到浮空岛的典礼已经筹备完毕,这些是举行典礼需要用到的铁器,烦请二皇子过目。”
不同典礼、仪式、皇子诞宴等,都需要多位皇子管辖的各部门配合,这次庆典需要的铁器数量规格都中规中矩,和往常没有什么太多不一样,莫行仔细看了一遍,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时间安排在明日午间?”
温齐:“是,与往常一样,刚好当天稍晚,可以把陈望带过去给太子过目。”
莫行摸着下巴思考了很久,觉得太子可能不会希望看到人数锐减的铁侍孤零零拱卫他的画面。
“真难办啊。”轻叹一声,莫行让温齐与张谨之回去,又挥手召来莫托,命他下去安排莫仪升上金使的庆祝活动,半天用来庆祝,半天用来听莫锦莫仪近日管理西境的汇报。
短短的一天,如白驹过隙,眨眼就没了影子,连尾巴都抓不到一点。
隔天一早,莫行便为陈望举行了冠礼,并为他取字“子霁”,霁有雨后停止的意思,取这个字,既是希望他未来前途光明,也是希望他能忘记陈盼死亡给他带来的复杂情绪。
陈望很喜欢这个字,对着莫行,恭敬而温雅地深深行了一礼,接着穿上代表正式铁侍的服装,深吸一口气,和莫行一起去了浮空岛。
紫荆殿的台阶之上,那便是他一辈子停留效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