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
那人悻悻闭了嘴。
“陛下,臣请陛下立后,并非是胁迫陛下。”中书令终于又开了口,“臣知大渊习俗,愿与心意相通之人结为夫妻。只是陛下整日为国事操劳,也难免遇不到合心意之人。”
“臣以为,陛下不妨选些适龄女子入宫,先培养感情,若哪位姑娘有幸,再立后不迟。”
“这群人啊……”
御书房,季墨初和易落汐看着照常批折子的宇文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宇文岚在朝会最后,明确表示了不会立后的意思,拒绝了朝臣们再度争辩的想法,直接回了宫。
宇文岚貌似并没有被这个插曲影响到,同手边的奏折里抽出一本,递给了易落汐:“这些日子你们不在京城,他也没真正安分。”
易落汐在冀州遇刺时,得到的种种证据已经指认了宇文岐。宇文岐下狱,刑部候审,淮阳王求了宇文岚几日,想要保住宇文岐的命,日夜忧虑,眼下已经病得起不来榻了。
“宇文岐,先关着吧。”易落汐对宇文岐没什么想法,这人脑子不灵光众所周知,这次也是被撺掇着动手,就算易落汐不会要了他的命,也绝不可能轻易饶了他。
“我听阿沁说,这些日子,宇文岱在刑部做了不少事。”
易落汐扫了一眼折子,上面无非是些对宇文岱的夸赞之词,只是写这折子的人,是柳均。
这人才在大朝会上要给宇文岚立后。
宇文岚的桌案上,夸赞宇文岱的折子不止一封。
“换做是我,恐怕就要成全了这位柳大人家和宁安王的姻缘了。”
易落汐点燃了柳均的折子,随手一扔,将柳均的折子扔到了一旁的炭火盆里,看着折子燃尽。
烛光没能真正照亮这间昏暗的屋子,影影绰绰的,反而让人有些胆颤。
“诸位大人也清楚我们这位陛下的意思了,当真还要顽固下去吗?”
柳均的脸隐藏在暗处,让人看不清楚,王弗却是直面众人,阴阳怪气:“诸位忠于陛下,宁安王殿下自然不会怪罪。只是……”
一旁桌案上,一沓密信,出于谁之手,已经不需要再去确认:“宇文岐头脑简单,都能得诸位力保,背后原因,需要我点明吗?”
眼下宇文岚一副不近女色准备孤独终老的架势,自然有人想要给自己谋一条出路,万一未来新帝登基,从龙之功自不会同日而语。
也许之前只不过是为了打压易落汐的气焰,今日朝堂,宇文岚拂袖而去的样子,明显动摇了大部分人。
“臣愿誓死追随宁安王!”
有人表了态,后面的人,不论真心还是假意,自然是保命为上。
“我原本没想杀他。”易落汐支着头,看着纸条一点点燃尽,整个人都恹恹的。
季墨初坐到她身边,将人揽进怀里:“我知道。”
易落汐对宇文岱始终有一份宽容之心在,是因为当年,在废帝决心舍弃北疆,不肯派兵支援,还囚禁了易落汐的时候,是宇文岱偷偷打开了殿门,暗中将她送离了京城。
或许当初宇文岱也是有所图谋,但是易落汐到底是因为他,才能及时赶到北疆,在太皇太后的支持下,带兵增援。
宇文岱是被虐待长大的,易落汐再清楚不过,所以他并未被牵扯进废帝的罪过之中。
当年朝臣们上书要将宇文岱一同处死,是易落汐一力挡下了所有对他的攻击。
“让人继续盯着吧。”
夜色深了,易落汐全无睡意,在季墨初离开之后,独自站在院子里。
“我对你体内的毒,再熟悉不过。”慕容沁不知何时来了,“从第一次见到宇文岱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慕容沁于医毒之道,堪称天才。论当世之人,就连如今的药王谷谷主,她的亲生母亲,都自认逊色于她。
所谓天赋,常人所关注不到的地方,就是慕容沁的绝尘之处。
慕容沁觉得宇文岱周身的气息不对,并通过这一点顺藤摸瓜。他每出现一次,易落汐周身经脉就会有所改变,很细微,甚至有的时候是在向好发展。
慕容沁的怀疑持续了很久,为此特意回了药王谷查找有关资料。她带回来的那些东西,都是当年用易落汐的血培养的毒。
当初就是因为培养了这些东西,才能试想,碎心棠对易落汐的毒有作用。
那些毒在药王谷养了两年,慕容沁用赵观语带回来的碎心棠实验过,得到结果那天,易落汐人已经在扬州了。
“这些毒被碎心棠压制,却因为你带回来的碎心棠纯度不够,无法真正净化。”
赵观语眼看着碎心棠枯萎,将自己的种植方法告诉慕容沁后还是不放心,一定要自己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