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说。三爷常说看人要365天的看,少看一天都不行。
这人是会变的,你一个星期不见他,说不定他已经想着要害你了。
特别是我们这一行里那些没文化的。
说的不好听点,他娘的哪个手里没几条人命债,心很狠。
那老娘都能埋到土里。
而且,三爷这么久没回来。
这里的伙计,人心肯定起变。”
吴邪默默看着。
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但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先这样。
于是拍了拍潘子的肩,安慰他。
“你要求太高也不行,咱们走一步是一步吧。”
这时,一边厨房里的老板叹了口气,眼神阴冷得不行。
明明隔得很远,但感觉他好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一般。
转头一看他们的方向。
端着东西,快步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一边,顿时喜笑颜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行了潘爷,吃好啊,菜,都上齐了。”
晚上,等街边人一少,四周便开始冷清起来。
两人吃完饭,二话不说,跟着潘子回他以前住的房子里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吃了早饭,光头的车准时准点就来接人。
吴邪远远背起自己的贴身行李,看了看车里。
只发现,里面座位上好像已经坐了个人了。
仔细一看,居然是个老头。
人很面熟,好像哪里见过,而且还是不久前。
其实一开始,他并不在意,和潘子开着玩笑走过去。
等真的靠近一看,整个人当时就蒙了。
那老头,看身形还有那身古怪的装扮。
不是别人。
竟然是在杭州二叔茶寮里,看到的陈皮阿四!
那一刻,吴邪张大嘴巴,几乎脖子都僵硬住了。
心说这老头,他坐在车里干嘛?
难道,他也是五人之一?
总不会这么离谱吧?
这时,潘子也看到了。
小声嘟囔了一句,也是一脸的诧异。
光头招呼他们快点。
两人一脸疑惑着,满头雾水的上了车。
潘子认识陈皮阿四,给对方打了个招呼。
那老头闭目养神,只是略微点头。
潘子马上转向开车的光头,呲着牙用嘴形问他怎么回事?
只见楚光头无奈一笑,用嘴形回他,自己不知道,三爷就是这样安排的。
吴邪愣了一下,心说不是吧,这老家伙不是个瞎子吗?
而且,年龄比他和潘子加起来还大。
三叔这是玩什么花样?
这时一边,北京的人,也准备好了。
吴三省看着手上的地图。
突然,有人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将手里的东西啪一声摔到他面前。
“认识吗?”
看着上面的人,吴三省皱了皱眉。
面对对方的质问他没有回答。
只是......楚光头.
想着,他默默捏紧了拳头。
.........
“别把自己置身事外,你也一样。”
........
‘所以,这就开始了吗?’
吴邪和潘子在忐忑不安中跟着对方前往火车站。
一开始,他心里还在盘算。
三叔给他们安排的第一个人,居然是一个近100岁的老头。
那第二个人,究竟会是什么货色,那可就真不好估计了。
难保不会是个大肚子的孕妇或者坐轮椅的残疾人。
庆幸的是陈皮阿四身体很硬朗。
等到了火车站,只见他背着手就下了车。
光头对他很尊敬,一路帮着小跑提行李。
为了便于应变突发情况,几人还是选了比较差的卧铺。
一个房间可以睡六个人。
那正好一个床可以放行李。
等检了票,大家各自来到自己的房间。
吴邪一开门便探头往里看了看。
最先看到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胖子在吃方便面,一转头看到是他,不由得一扬眉毛,满脸欢喜。
“咦?小天真同志?”
吴邪当即心里直接就是一个咯噔。
默默坐到一边,就这样审视他。
“你不是说去帮朋友接亲了吗?怎么现在又在这儿?还有,你自己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胖子一看吴邪的眼神,默默挑了挑眉,继续吃着方便面。
“诶呀,亲也接了,放心吧,至于我为什么在这儿,这一时半会儿给你解释不清,具体的,那个胖爷之后再和你说,反正,胖爷那是为你好。
嗯,来点儿。”
说着,胖子将一边的泡面推给他。
吴邪无奈摇头,转眼看向上铺,顿时一愣。
“小,小哥?”
话音刚落,闷油瓶眯起眼睛看了看他,接着又转过去继续闭目养神。
胖子就笑。
“怎么样?这下放心了吧。”
火车即将开动。
列车员检查完所有的设备之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另一侧的同事,身形早已僵硬。
那对浑浊的眼珠里,依稀有蠕虫爬过。
“下一班次,咱们终于可以月休了~,不打算回老家吗?”
这次的路线,计划是从长沙先到山海关,然后再转车到敦煌。
全程火车。
整个过程大约需要要两天时间。
那意思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几人几乎无事可做。
只能通过手机和几本杂志打发时间。
吴邪把那鱼眼珠的支票给了胖子。
胖子看着支票上的数字,勉强相对满意。
于是他抓住机会就问。
“怎么样,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胖子一边玩着手机,一边看了他一眼就说,“看来,我们天真同志,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啊。”
吴邪皱眉。
“你说不说,不说,我收回去了啊。”
“诶诶诶,你,行吧。”
说完,胖子收起手机,坐直了身体看向他。
“首先呢,你得知道,这道上有些事情非扎堆做不可。比如说有些深山老林里的大斗,你一个人绝办不掉。一来太多必要的装备你一个人背不进去,二来好东西太多你一个人也带不出来。这种古墓一般环境极端险恶,你能走运,活着打一个来回也不错了,再要两三次的冒着风险进去,恐怕谁都不愿意,所以,一有这种情况,就会有一个人出来牵头。
古时候这叫“捉斗”。
民国时候的行话叫“夹喇嘛”。
这东西就好比现在的包工头,手里有项目,自己找水电工来做。
解放初期的考古队也用类似的招数来找能人异士。
你胖爷我,就属于这种能人异士。
这一次“夹喇嘛”的发起人是光头。
这光头人脉很广。
认识我一个北京的土瓢子朋友。
而你胖爷我,很多路子都是那土瓢子朋友给搭上的。
这一来二去,胖爷就上了这车了。
至于具体的情况,一般的常例,不到目的地“夹喇嘛”的人是不会透露的。
不然,给别人提前知道了,有可能就会引起内讧。
所以,说到底,胖爷我也不知道太多信息。
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吴邪点了点头。
“那关于我三叔,你知道多少?”
胖子一听,一脸疑惑地直摇头。
“你还问我,你胖爷我要知道这事情又和你那三叔有关系,那再多票子我也不来。
而且,小哥必然也是光头联系的。
这家伙嘴严,我估计呀,你也问不出什么来。
现在了解情况最多的,就你和大潘。”
说着,吴邪默默看了看胖子上铺的人。
闷油瓶一如既往的闷,也不和他们打招呼,一直就在那里打瞌睡。
一开始,他还想故作殷勤的和他叙叙旧。
但说了几句,发现他根本没在听。
胖子忙拉过他让他坐下,同时小声就说。
“我都说了让你别白费力气,这小哥一上车来就一直都在睡觉,估计也是累的,你让他好好休息。”
很快,火车慢慢开动以后,大家开始各自消磨时间。
吴邪一边打着牌,一边琢磨着陈皮阿四。
这老头上了车后就一直没有讲过话。
潘子跟他套近乎,他也只是嗯一声。
等车一开,自顾自地就走了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胖子低声问吴邪。
“诶,这瘦老头谁啊,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潘子轻声和胖子讲了一下陈皮阿四的事情。
胖子其他的一句没听进去。
唯独听到他九十多岁了,顿时那脸绿得。
“等会儿!你可别告诉我这老家伙也得跟我们上山。
要真这样,到没人的地方我先把他给人道毁灭了。
到时候谁也别拦我,反正他进去了,横竖也是一死。”
话音刚落,潘子忙赶紧蒙住他的嘴。
“你少说几句,这老家伙精的很,给他听到了,估计没到地方就把你害了。”
胖子眨巴眨巴眼睛。
吴邪坐在那里回忆了一下,胖子一看那一脸愁容的样子就问。
“怎么,你又想到什么了?”
“在茶馆的时候,这人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高深莫测的国学大师。
旁边一群人围着,以这种人的势力和造诣,再加上这么大年纪。
怎么会来一个人来“夹喇嘛”?真不怕给我们害了吗?”
潘子一听,就笑。
“小三爷,这你就不懂了,咱们现在都是三爷夹来的喇嘛,不管是小沙弥还是方丈,现在都给三爷夹着呢,这是江湖规矩。
想分这杯羹,就得按规矩来,不管对方来头再大,都没办法。
不过我们是得小心这老头。
虽然表面上他是一个人。
但其实,私下里,肯定还有他自己的安排。”
胖子听了就骂。
“诶,胖爷就搞不懂了,三爷整这么个人出来干什么?这不存心添乱吗?要这人真这么邪,我看着咱们得先下手为强,要么绑了要么做了。”
潘子看了看门口,皱眉。
“胖子,我警告你别乱来啊,三爷提这个人来肯定有用意,咱们就买他的面子,反正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年轻时再厉害也没用,到时候要真……哎呀!”
话还没说完,吴邪转眼一看。
只见闷油瓶的手突然从上铺垂了下来。
一把捏住潘子的肩膀,力气极大。
几乎把他捏叫起来。
潘子给他弄得呲牙,后半句话就没说出来。
他和胖子都愣了一下。
结果刚想说话,只听门嘎吱一声,陈皮阿四走了进来。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默默低头继续玩牌。
就好像读书的时候考试作弊被老师察觉一样。
老头子看了看几人,也不说话,回到自己的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在这里,吴邪也不敢商量事情,只好集中精神继续打牌。
“胖子,你,你偷牌你!”,
“胡扯,你哪只眼睛看见你胖爷偷牌了。”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等第二天晚上将近零点,火车停靠在了山海关。
接下来,他们要转的下一班车还有两个小时才到。
胖子无聊,一边拐了怪吴邪,小声问他。
“诶,要不要去看看。”
“看什么?”
说着,吴邪杵着头,垂眸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都凌晨了,又没月亮,看个鸟啊。”
胖子无奈地瘪了瘪嘴。
几人便跟着同样转车的一大批天南地北的乘客走向车站候车室。
现在正是春运前夕,人已经很多了。
车站里面气味难闻,各种各样过夜的人都有。
几人小心翼翼的顺着人流进去,生怕踩到别人。
不过,人很多,大家走得极乱。
没一会儿工夫就都给冲开了。
闷油瓶和陈皮阿四给冲到离吴邪他们很远的地方。
胖子给几个人踩了脚,在那里直骂。
人流里,陈皮阿四和闷油瓶在那里走着。
一边紧贴上来的伙计就道,“看来,吴三省这回是真遇上事了,接下来怎么办四爷?”
陈皮阿四一边走,一边冷哼了一声。
“他自己的事,自己最清楚。”
说着,一边的人也不再说话。
闷油瓶默默跟着他们往前走。
这时,人群散开的一刻。
吴邪终于看到了闷油瓶他们。
本想着招呼他们别走散了,于是举手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位置。
突然,潘子一把拉住他,将他拉得蹲下腰去。
心里正奇怪着,就听对方在耳边低声说道,“有警条子!小三爷,憋着点。”
吴邪一听,赶紧顺势坐到一边的地上。
左右都是人。
等周围安静下来,用眼角的余光一看。
只见大门口,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和几个协警正在检查身份证。
吴邪忙低头对潘子用杭州话轻声说,“没事吧,杭州也经常有,查身份证而已,我们也没带装备在身上,又没被通缉,怕什么?”
这时,潘子用下巴指了指人群中几个很不起眼的男人。
“门口的是看门的,便衣在人堆里,在找人呢。把头低下,别给认出来。”
吴邪一听,抬起头闪电般地一看。
就见那几个人之间,好像还夹着个面熟的人。
那人还直往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张望。
吴邪还想看得仔细点。
突然,那人猛得挣起来,一指他的方向就开始大叫。
“那里!”
瞬间,吴邪一看到那人手上还带着手铐,心里咯噔了一下。
胖子不由得也是一惊。
“那不是楚光头吗?怎么两天不见,已经给拷进去了!”
随后,潘子直接大骂一声。
一把拉起吴邪和胖子跳起来就跑。
接着,后面一帮便衣猛地冲过来,边跑边大叫。
“站住!”
几人连滚带爬的翻过好几排座位,用力推开前面拥挤的人群。
潘子一路过去,人全部都纷纷让开。
可吴邪一过去,那些人又都围拢过来。
心说,这叫什么事啊,我看着这么好欺负吗?
正想着,吴邪急忙继续往前挤去。
全然没有注意到,此刻从他身边经过的人影。
只觉得空气中,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
随后,眼看着前面的人群立即把他堵住。
后面的警察也到了。
突然,啪的一声。
候车室大厅顶上的一盏日光灯碎了。
所有人吓了一跳。
紧接着,啪一声,又是一盏。
吴邪趁机猫腰从两个人之间钻了过去。
在人堆里挤来挤去,想挤到门口的位置。
这时,一个人直接抓住了他,将他拉到一边。
抬头一看,居然是潘子。
只见潘子一甩头,拉着他就往铁轨那里走。
此刻,头顶的日光灯,一盏接一盏地碎。
啪啪啪啪的声响,伴随着哄闹的人群。
候车厅里越来越暗,所有破碎的玻璃渣直掉下来。
一下子吵闹声,小孩子的哭声,惊叫声乱成一团。
很多人都往进口处挤。
吴邪和潘子就这样顺着人流又给挤了出去。
混乱之中,闷油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转头的一刻。
只见人群里,一个戴着着黑色雨披的人,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对方在经过陈皮阿四身旁时,周围所有人流仿佛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一般,迅速从身边闪过。
陈皮阿四顿了顿。
接着,对方似乎和他说了什么。
只见他转眼看向闷油瓶的方向。
那人,消失不见。
胖子站在一边,远远朝两人的方向打手势。
吴邪和潘子奋力朝他靠了过去。
等刚挤到了胖子身边,吴邪还想问闷油瓶呢。
结果,那家伙突然幽灵一样地冒出。
胖子就道,“现在那‘夹喇嘛’的筷子给雷子折了,怎么办?”
潘子气得直骂。
“那兔崽子,这么容易就把我们抖出来了,现在人真靠不住,要有机会,我敲死他去!”
“你现在起什么劲,你得说怎么办啊?”
这时,闷油瓶一拍几人的肩膀,转眼看向一侧。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陈皮阿四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旁边,还站着几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中年人。
“跟着老头。”
说完,闷油瓶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吴邪这时候也没办法商量,和胖子还有潘子,三人默默对视一眼。
只好硬着头皮也跟了过去。
陈皮阿四看到他们走了过来,给旁边的人打了个手势。
瞬间,那几个人一下子就散开在了人群里,而他自己也转头往人群中走去。
在人群的掩护下,一行人终于摸黑逃出了山海关火车站。
等来到一处公园里,大家终于停了下来。
互相看了一眼,所有人脸色都不好。
潘子喘着气道,“这真是出师不利,原本以为按照光头的计划,我们可以自己不用动脑筋就到达目的地,没想到没出两天,光头竟然给逮住了,还亲自带着雷子来逮我们。”
胖子一边摆了摆手,索性直接坐到旁侧的长椅上休息。
“就这义气,还三十年的老关系,看来三爷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啊。”
说着,几人蹲在草丛里休息了一会儿。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冷笑。
“就凭你们这几个货色,还想去挖东夏皇帝的九龙抬尸棺。
吴三省老糊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