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一切,就去下面。’
说完,深紫色的血口迎面一张,一下放大好几倍,里面全是扭曲锋利的獠牙。
吴三省猛一个哆嗦,满头大汗地从梦魇中苏醒。
在自己座位上弹了一下。
一旁的人,忙上前关切询问。
“三爷,您又做梦了。”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顺手接过递来的毛巾擦擦汗。
对方问道,“要不要,让队医来给您看一下。”
吴三省摆手。
“不用。忙你的。”
“是。”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人群骚动的声响。
几个手下惊声大喊。
“找到了!有人找到入口了!”
吴邪转头看了看潘子,意识已经模糊。
要是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挂了,这家伙的意志真是没话说。
想着,脱掉自己的衣服给潘子盖上去取暖,拿出指北针,擦掉上面的血迹。
可上面的刻度自己完全看不懂。
给胖子,胖子也摇头。
如此疲劳之下,三人又经过了这么剧烈的搏斗。
说实话,吴邪已经能感觉自己完全虚脱。
胖子把潘子的枪捡了回来,给他看。
“这家伙是个爷们,拿东西堵了枪眼,让枪在这蛇喉咙里炸膛了,才把这蛇的脊柱给炸断,否则,还真的不容易弄死。”
胖子一边说着,吴邪一想就觉得奇怪。
之前峡谷里,潘子枪枪要害,几乎把这蛇的脑袋都打烂。
本以为它死定了。
没想到这蛇竟然没死,还能一路跟着,搞半路袭击。
胖子道,“这蛇智商很高,恐怕是之前给潘子打了好几枪,记住了潘子,一直在追踪我们,等着机会报复。”
说完,两人担心那蛇没死全。一边甩亮火把,一边安置好潘子就去照它。
那蛇真是大,简直像龙一样。
全身都是金褐色的鳞片,有巴掌大小。
身上有很多伤口,有的,都腐烂发臭了。
吴邪小心翼翼走到蛇头的地方,用火把去照,就发现那蛇的舌头竟然还在动,显然还没有死透。
整个蛇头几乎被打开了花。
黑色怨毒的眼睛反射出火把的光芒。
胖子掏出匕首,砍了两下。
结果蛇身上连个印子都没有。凑近一看,这家伙竟然长了两层鳞片。
皮糙肉厚,难怪怎么打也打不死。
胖子从伤口附近掰下两三片巨鳞,打算放进兜里带回去吹牛。
但吴邪知道,蟒蛇鳞片下面经常会有寄生虫,就让他仔细点,最好处理干净再说。
结果还没说完,胖子就哎呦一下。
翻过手腕一看,一只蜘蛛一样的小虫子正咬在他的小臂上。
是草蜱子!
两人顿觉不妙。
火把往地下的灌木中一靠,只见四周灌木上,不知不觉中已经爬满了这种恐怖的虫子。
应该是被蛇血吸引过来的,一个个都饿昏了头。
潘子背部全部吊满了血瘤子,估计刚才就已经被咬,只是背压在草下没发现。
胖子立即用火把去烧,拖起人,急急离开。
幸好潘子的血已经止住,没有招来更多的虫子。
只是两人回头看的时候,巨蟒尸体上已经完全被黑点覆盖。
很快这东西就会和之前在峡谷中看到的那具蛇骨一样,被吸得只剩下一层皮。
“胖子看得啧舌。
“评四害的时候居然没把这东西评上,真是委屈了它。”
两人一路抬着潘子,来到一处沼泽边。
怕身上的血迹再次吸引来那些虫子,就用水简单洗了一下。
洗着洗着,天就亮了。黎明,终于到来。
看着天上透出来的白光,吴邪欲哭无泪。
这是自己在这里度过的第二个黑夜,如果有可能,他实在不想有第三个。
之后胖子又问,往哪里走比较好。
吴邪掏出指北针,爬到树上。
晨曦光线昏暗,欲亮不亮。一股极度清新的空气迎面袭来,精神,为之一振。
这地方,要说还有什么好的话,那就只有早晨了。
但也有可能是这里的夜晚太可怕,衬托出来的。
吴邪深吸一口气,转眼四周观瞧。
忽然,只见前方,不过五六十米的空旷处。
赫然出现一座巨大、神庙似的黑色遗迹。
如果不是爬上树,他和胖子可能会一直前进,从这座神庙这么近的地方擦肩而过。
和以前看到的遗迹不同。
这座神庙完全是一个整体,是一座巨大而完整的多层建筑。
但规模,可能远不止现在看到的这么大。
而且看轮廓,保存得比雨林里的那些废墟要好很多。
里面出现了久违的,大片干燥的巨石。
一些廊柱和墙壁上,西域古老的浮雕,远远看上去,就像巨石上细小的花纹,让人感觉无比神秘。
确定方向,吴邪爬下树,带着胖子往那边走。
不到两分钟,三人就从林子里穿了出去,走入遗迹范围之内,树木逐渐稀疏。
如今从树下去看,遗迹更是大的惊人。
到处是石头的回廊,不知名的方塔。
最后来到一处高地,看到树冠后巨大的神庙,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地方要是开发出来,就是世界第九大奇迹,你信不?”
“我信。”
说着,胖子忽然看到了什么,默默给吴邪指了一个方向。
“也许,他娘的不是世界九大奇迹,而是我们的一大奇迹,你看那边。”
说完,吴邪朝他的手指方向看去。
只见神殿之前的平地上,有连绵一片的十几个大帐篷,竟然是一个野外营地。
帐篷是帆布的,很大,很旧。
大大小小,分的很散。
颜色是石头的灰,所以刚才远看没发现。
“这不是阿宁他们的帐篷.......”,吴邪道,“是三叔!!!!”
然而,正当狂喜之际,一路就往营地冲。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脑子只想着休息休息,睡觉睡觉。
所以还没靠近营地,胖子就开始大叫。
结果叫了半天都没有反应。
整个营地安静得让人发毛。
没有人走动,也没有人影。
没有任何的对话和活动,一片死寂。
好像,被荒废了一样。
此时,刚才的兴奋已经没了。
吴邪意识到,可能休息离自己还很远。
胖子喘着气,静了静,又仔细听了听。
晨曦中的营地,真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寂静如雨林,感觉不到一点生气。
“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说着,两人互相看了看。
吴邪实在有点想抱头痛哭,要崩溃了。
好累,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再应付任何突发事件。
胖子神经明显比他要坚强得多。
一边放下潘子,让他靠在一块石头上,一边就大大咧咧地进去查探。
此时,身边已经没有了雾气。
胖子捡起一块石头打头,两人小心翼翼地警惕着那些帐篷,走进了营区。
一走进去,吴邪才感觉到三叔这一次的准备到底有多充分。
他看到了发电机、火灶台,竟然还有一只巨大的遮阳棚。
遮阳棚下面是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面用石块压着很多文件。
另一边,两只帐篷之间的牵拉杆被人用藤蔓系了起来,上面还挂着衣服。
这简直像一个简易的居民居住点。
但一切都没有异样。
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没有血迹,可就是没有人,好比营地里的人只是远足去了。
两人在营地中间找到了一个巨大的篝火堆。
在篝火堆里找到了烧剩下的发烟球,显然没错了。
发信号烟的,就是这里。
昨天烟就是从这里升起的。
帐篷的门帘都开着,可以看到里面没人。
蹑手蹑脚地转了一圈,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现。
吴邪和胖子面面相觑,想起当时信号烟的颜色。
潘子说,红色代表‘不要靠近’的意思。
那显然可以肯定,这里之前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又紧张起来,感觉浑身沾着刺。
那这些人到哪去了?这里发生过什么?
此时,不安的感觉无法压抑。
如果装备充足,体力充沛,吴邪甚至可能会决定,立即离开这里,在附近找安全的地方仔细观察,但他们现在几乎就剩下半条命。
而且潘子的情况,也不可能这么做,他必须立即得到护理。
“那就先这样,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立即把潘子抬到其中一只帐篷里,把剩余的草蜱子弄掉,清洗伤口,上药,缝合。
潘子已经醒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神智有没有清醒。
反正一针下去,他的脸明显有扭曲,但没有过大的挣扎反应。
看胖子缝伤口的利落劲,吴邪有点惊讶。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还会这手艺。”
胖子得意一笑。
“我和你说过你老忘,上山下乡的,针线活谁不会干,没爹打没娘疼,只好自己照顾自己。不过这人皮还真是第一次缝,你说我要不缝点图案上去,否则这家伙会不会觉得太单调。”
吴邪干笑几声,知道胖子实在开玩笑。
但一看着潘子,就不由感慨,收敛笑容。
万幸这巨蟒虽然力大无穷,但牙齿短小。
即使这么严重的伤,也没有伤到潘子要害。
但失血太多的话,恐怕没那么容易恢复。
看着那满身的伤疤,吴邪忽然意识到,这些伤疤的来历。
恐怕每次下地,潘子都是九死一生。
难怪三叔这么倚重他,这家伙做起事情来,真的完全不要命。
不过,也正是这样的做事情风格,虽然潘子每次都受重伤,却每次都能活下来。
“这叫做自我毁灭倾向。”,胖子道,“我了解,之前我有一死党,以前也上过战场,和他一个班的人都死了,而且死得很惨,退伍后这家伙就缓不过来,老琢磨当时为什么死的不是他,好像他活下来是别人把他开除了一样,和我倒斗的时候,干起事来拼了命地找死,什么危险干什么,其实就是想找个机会把自己干掉,这种人就是得有个记挂,否则真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所以,我感觉你三叔对大潘来说就和救命稻草似的。”
吴邪没有那么深刻的经历,也无法理解胖子说的话。
不过看胖子的手有点抖,就让他别说话,专心缝合。
之后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胖子手上全是血。
给潘子重新消毒了伤口,两人这才松了口气。潘子又昏睡过去。
两人走出帐篷,都不得不坐下来休息。
但胖子并没有完全放松,立即看着四周就道,“天真,这里不对劲,我看我们还是趁现在多收拾一下,不能在这里久待。”
吴邪点头,想站起来。
可是一动就发现,自己实在走不动了。
身上没有任何一块肌肉能听自己命令。
胖子也动了两下,显然一样走不动。
两人相视苦笑,一起叹气。
不过现在再回丛林里,恐怕也不安全。
胖子道,“与其在潮湿阴冷的地方被干掉,那胖爷我宁可死在这里。”
现在回想一路走来的经历。
这种长途跋涉后,发现旅途才刚开始的感觉,让人极端的绝望。
不过更可怕的,是如果能活下来,之后回去的路途才是真的考验。
这想想,就实在让人头疼、
吴邪已经不想再去琢磨这些。
和胖子休息了片刻,煮了茶,吃了点干粮。
把身上的伤口简单清洗处理了一下。
此时,周身完全麻木的肌肉终于开始有了感觉。
酸痛、无力、麻痒什么都来,吴邪连站也站不起来,只能用屁股当脚挪动。
而且不能完全睡死,只能小小睡一会儿。
尽管困意难忍,得先让胖子睡一会儿,自己靠到一边的石头上警戒。
阳光普照,整个废墟四周,无风安静。
一开始,吴邪还以为胖子应该睡不着,没想到不到一秒,石头上发出了雷鸣一般的呼噜。
胖子连烟都没掐,叼着就睡死了。
吴邪苦笑着摇头,这时就感觉到自己几乎也要睡去,立即强打精神,竭力忍住不让自己睡着。
但是不行,只要坐着不动,眼皮就重得和铅一样。
慢慢地,等晨曦退去,太阳毒了起来。
吴邪深吸几口气,躲到遮阳棚里。
一边强迫自己整理背包,一边收拾东西的间隙,一眼看到塞在最里面的,文锦的笔记。
进入峡谷之后,一直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都没有机会再仔细看一下。
这时候回忆,就感觉这笔记中的内容基本上帮不上什么忙。
也许是文锦来的时候,距离现在也有一些年头。
虽然对于这座古城的历史来说,十几二十几年的时间实在太短。
但对于这里的环境,也足够长了。
二十多年,这里的树木恐怕完全是另外一长势。
所以,归根到底,笔记里唯一有用的点,就是‘泥沼多蛇,遇人不惧’。
之后简单翻看了一下。
吴邪实在是疲倦,那眼睛看得,字都发花。
只好一边用水浇了浇脸,继续强打精神,又翻了几页。
可是实在熬不住,现在看书就像催眠一样。
忙赶紧把笔记放下,尽量使脑袋一片空白。
但神智依旧不可逆转地,一点一点,逐渐朦胧。
就在马上要睡着的时候,恍惚间,一声幽幽的声音传来。
好像是潘子叫了一声,‘小三爷。’
吴邪一下惊醒。
以为潘子有什么需要,忙揉了揉眼睛,痛苦地支起身子,发现四周安静得很,根本没有任何声音。
心说糟糕,都累得幻听了。
完全忘了之前梦境里,自己迷迷糊糊也听过的声音。
立即按揉太阳穴。
突然,周围又传来了一声很轻的说话。
好像在笑,又好像在抱怨什么。
从营区的深处传了过来。
吴邪浑身一个激灵,心说有人回来了?
忙立即跑出去,连身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结果看了一圈,也没见到人,忙叫了一声“嗨”,往几个大帐篷中间走,走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
奇怪?
想着,吴邪拍了拍自己的脑子,四周安静得让人心悸。
‘难道,又幻听了?’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莫名其妙地走回去,坐回到原来的位置,深吸几口气。
以为真是自己累疯了,精神错乱,听错了。
但这时,吴邪立即就知道自己应该没有。
只见面前的石头上,有几个泥脚印。
从远处一路衍生过来,到他坐的地方。
这在刚才是没有的。
那一刻,他几乎立马警觉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看到放着文件的大石头上也有很多泥浆。
显然有东西撑在了上面。
接着他就发现,自己放在上面的文锦笔记,位置变了,表面还沾着泥浆。
瞬间,吴邪满脸的困意全无,几乎立即站了起来,去看脚印。
不管是谁,这次一定要抓住。
脚印一路衍生,竟然好像是进了潘子的帐篷。
吴邪一下紧张起来,抄起工兵铲,到胖子身边,想叫醒他。
但叫醒胖子没有这么容易。
摇了几下没有反应,吴邪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好咬紧牙关,自己朝帐篷走去。
帐篷虚掩着。
缓缓走到跟前,就看到帐篷的尼龙门帘上有一个泥手印。
默默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铲子。
大脑飞速想象着接下来可能的过程。
总之,不管是谁,砸晕他!
掂了掂手上的东西,一咬牙,猛一下钻进帐篷,大叫一声。
果然,只见一个浑身是泥的人正蹲在潘子面前。
吴邪正准备扑过去,就看到那人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一下愣住。
因为那满是泥浆的脸上,有一对熟悉无比的眼睛。
闷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