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苦笑。
“反正就一个人,弄得好又如何,房子又不是自己的。”
“你为什么不去买一套?”
“买不起。我一直以为三爷会一直在下去,等老了就和三爷一起去住养老院去,也没存什么钱。谁知道会这样。”
说着,潘子从平板床的床底拿出板凳给吴邪。
看了看塞满饭盒的垃圾桶,吴邪接过板凳,一脚踢开,自己坐下来,就看到一边摆着三叔的灵位。
“三叔到底如何,我们还不知道呢,你搞这个,太不吉利了吧?”
潘子道,“正因为不知道,先把功夫给做足了,万一三爷在那边吃不上饭怎么办。”
说着,两人喝了瓶啤酒。
吴邪仔细观察着房间四周的细节。
里面,电视也没有,只有潘子的床边有个破收音机,他的衣服倒是非常笔挺干净地挂在一边,一看就是精心伺候过的。
看样子,当兵时候的习惯依旧没忘。
潘子看着吴邪的眼神不由失笑。
“老子是个粗人,小三爷你就是再看,也找不出花来,对于我这种刀口上混过来的人,每天能睡到自然醒,醒过来发现是在城里,就已经很幸福了。”
“那你也得搞点娱乐。”,吴邪道,“你这每天都怎么过的,看着四面墙?”
“谁说老子没娱乐,老子在窗口吃酱瓜,喝啤酒看看下面的人,这日子比神仙都舒服。”
说着,潘子坐到床上,看样子没有第二只凳子,同时就拿出他的手机。
“我现在给他们打电话,不过小三爷,今时不同往日了,我以前可以说一不二,现在,是求人办事,你得兜着点儿,等下那人讲话,可能没那么好听。”
吴邪并不是个很能受得了冷菜冷饭的人,被潘子这么一说,心里立即忐忑。
潘子就开始打电话,有几个电话,只说到小三爷来,有事情找对方帮忙,就立即被挂掉了,有几个干脆打不通,只有两三个电话,是说到了吃饭的事情。
打完之后,潘子看了看他,安慰道,“没事,有三个人会来,比我想的好多了。”
吴邪叹气。
当天晚上,两人在饭店里见到了那三个人。
一看,确实还都认识。
以前三叔在的时候,这几个都是和三叔关系最好的嫡系,吴邪自己都是叫叔的。
见面之后,他们也都点头,但吴邪也发现了,这一次,他们全都没站起来。
默默深吸一口气,看他们的表情,也不像非常勉强,这才逐渐放松下来。
潘子点了菜和几人闲聊一下,就进入了正题。
当时有一套说辞,潘子事先都想好了,也没说那张家古楼如何恐怖,只说那地方如何之可能有货。
但说完之后,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吴邪就道,“几位叔,现在世道不好,这么大的油斗,很难碰到了,我想借你们几个入,或者咱们几个联手干一票。”
其中一个就问,“小三爷,你这算是夹喇嘛吗?”
吴邪记得那家伙叫邱叔。想了想,点头。
“算是,也不是。”
“江湖规矩,你这喇嘛夹之前,你得甩点东西出来,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知道这地里的东西说不准儿的,你没下过几回地吧,我就是卖你面子,我手下的兄弟也不会听我的。”
说完,其他两个都点头。
“小三爷,现在大家混日子也不容易,差遣兄弟不是那么方便的,上下都得掏钱。”
潘子就道,“今天的份子钱,三爷不是早就预了嘛,这么多年兄弟,你们也算是看小三爷长起来的,这么说多生分。”
那邱叔就道,“哼哼,三爷预的是三爷的钱,你也说这是小三爷,你小三爷是三爷的儿子吗?如果你小三爷是三爷的儿子,那这三爷的钱,就是你的钱,可惜你不是啊,这不倒霉催的吗?凡事,我们都讲个理字,这钱我是拿了,我是花了,但是,那和你没什么关系。”
说着,那邱叔又看着潘子。
“人家小三爷都管不了这钱,你潘子凑什么热闹。”
嗓门响了起来。边上两个人忙劝他。
“老邱,潘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别说这话。”
潘子冷笑不吱声,那邱叔继续说,“小三爷,咱们在这儿给三爷面子,也叫你一声爷,你要真想起这个事,也好办,你把杭州三爷那铺子的房契押给我们,我们给你人,你东西能拿得出来,是你的运气,你拿不出来,那算你倒霉。”
“我操你妈!”,潘子一下就爆了,“妈的,我说今天你怎么肯出来,惦记着三爷的本铺是吧,我告诉你,我潘子现在没人没钱,但他娘的老子宰过的人,比你手指头还多,你试试动三爷的祖产,老子,灭了你。”
潘子爆完,那邱叔显然也是忌讳潘子的脾气,知道他真干得出来,就瞪着他,另一个什么叔就道,“哎呀,自己人不要这样。”
邱叔一拍桌子站起身。
“得,你狠,你抱着吴三省那家伙的祖产去死吧你。”
说着,看了吴邪一眼。
“什么小三爷,我呸,老子算是做慈善,到这儿来最后叫你几声,我告诉你,吴三省不在,你在长沙城他妈算个屁,你他妈就是狗也不如,老子明天就放出话,你他妈有钱都夹不到喇嘛,我等着你,跪着来求我!”
说完,甩手就走。
另两个一看这饭也吃不下去了,急忙跟着邱叔走了出去。一下饭桌上就只剩下吴邪还有潘子两个人。
吴邪完全蒙了,根本不知道眼前是什么情况,好久,才有一股恶心涌上心头。
潘子显然已经经历过很多,早就无所谓了,深吸口气,镇定一下情绪,对吴邪道,“小三爷,现在,你知道这帮到底是些什么人了吧。”
外面,几人一出饭店,路边的车也刚到。
邱叔再次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饭店。
“老邱,咱们会不会太过了?”,其中有一人就道,“都是多年的老友,而且现在,三爷也....”
“三爷?”,那邱叔冷眼看向对方,“你既然那么想你的三爷那就回去,不过你得知道,接下来,你是想站在哪边。这长沙的吴家盘口,早就不姓吴了,他吴家再有能耐,一个小人物而已,杭州那破地,给我都不要,刚好这次机会,老子,就是要收场。”
“老邱,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
邱叔就笑,一副意味深长地表情看都不看两人。
“什么消息,老子不关心,我只知道这么多年,长沙,该换人了。”
当天晚上,吴邪和潘子喝了二十罐啤酒。
两人躺在酒店外的草坪上,看着灰蒙蒙的天,也没说什么话。
吴邪算是知道,潘子在这段时间里受到的打击。
三叔不在也就算了,整个盘口的情况还变成这样,这真让人恶心和崩溃。
之前苦心经营的一切,一瞬间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但吴邪此时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考虑这些。
胖子和闷油瓶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沮丧的同时,一个希望完全破灭,人非常焦虑。
两人住在农民房里,因为自己身上的钱包什么的都在北京寄放着,也没什么钱。
吴邪就问,“潘子,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潘子叹气,想了想就说,“三爷下面的人是靠不住了,我明天帮你去问问其他盘口的人有没有兴趣。”
“有戏吗?”,他问道。
“不好说。”,潘子看了看远处,“本来希望就不大,因为你吴家的太爷,去其他的盘口求人,这已经告诉别人吴家失势了,加上刚才王八邱的话,就很难掰回来。但是,总要去试试。”
吴邪点头,默默又喝了口啤酒,心里想着,如果没戏,那自己只有一招了。
虽然结局非常惨,但至少还能有救他们的希望。
潘子长舒一口气,转头一笑,对吴邪道,“睡吧小三爷,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点头。
果然,第二天早上潘子就去了。
中午的时候吴邪看着他,老远提着外卖回来,就问如何。
潘子苦笑摇头,与此同时,手臂上很多的淤痕非常瞩目。
吴邪忙问他怎么了。潘子道,“去另一个小盘口,正碰上王八邱的人,打了一架。下午我再去其他几个地方问问。”
看他的表情,吴邪已经意识到,潘子自己几乎也完全没抱什么希望,就拍了拍他。
“算了潘子,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吧。”
“小三爷,你放心,实在不行,我和你两个人去,人少点还轻巧点。”
吴邪笑笑。
‘是啊,两个人进那么一个地方,连装备都背不进去。潘子身上的伤积到现在,状态已经不是当年,让他去,自己真的很不放心。他本来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一切都和他没关系。再把他拖进来.....’
吴邪实在不愿再往下想,不过他知道潘子的脾气,也没有直接和他说。
“好。”
等下午潘子出去的时候,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吴邪默默给他写了张纸条。
‘潘子,我找到了能帮我的人了,不用担心。’
写完,自己就离开了。
但走出潘子家,来到马路边的一刹那,一股莫名的迷茫上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还能找谁....
也许,在自己焦虑的时候,没准胖子闷油瓶他们已经出来了。
前几次不都是化险为夷,虚惊一场吗?
但是,这些都骗不了他自己。
吴邪垂下头,思考要不回杭州,去找二叔想办法。
但他几乎可以想象到二叔的反应。
二叔一定会把自己关起来,然后告诉他,去救他们是不经济的。
但是不回杭州,自己又能去哪儿?广西吗?一个人去?
那估计自己一个人连湖边都到不了就挂了。
想着,不由叹了口气。
‘还是先到机场再说吧。如果给潘子回来看到,自己必然瞒不过。’
于是拦了一辆的士。但那该死的郊区,尘土飞扬,到处都在大兴土木,吴邪怎么也拦不到车。
他顺着马路往前走,一直走出好几个站口,才看到一辆空车。
就在他想上去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以为是潘子,心里揪了一下,一想他不可能这么早回来,难道是搞定了?
结果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个短信,而且是小花发来的。
‘听说你在长沙,知道你的困境,如你真已经下定决心,不惜一切去救他们,请到如下地址,我在那里为你准备了一个东西,抱歉,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短信后面,附有一个长沙城里的地址。
吴邪有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显然小花在北京听说了这里的事情。
‘老九门的耳目还真是厉害。’
反正也没有其他什么选择,上了车,吴邪让司机开往手机上的那个地址。
车,很快就到了。
那是一幢毫不起眼的住宅楼,十分好找。
门敲开之后,屋里非常暗,从里面出现一干瘦干瘦的女人。
因为光线的原因,吴邪第一眼几乎都分不清楚对方到底是男是女。
那人穿着很中式的衣服,就问,“找谁?”
吴邪也不知道怎么说,把手机上的短信给她看,对方就道,“花儿爷?明白了,进来吧。”
一进屋,吴邪立即闻到一股剧烈的房间不通气的味道。
屋子里非常干净,但似乎很久没有开窗了,而且光线也非常暗淡。
环视一圈,一边放着一个巨大的化妆镜,然后四周,竟然全部都是柜子,还有很多的好似发廊里的东西。
吴邪一愣,看了看一边的人,浑身冷汗。
‘我去,小花这什么情况?自己可是二十好几大好青年,这什么解决问题的方法!!’
就见那女人,从内屋拿出一只盒子,放到他面前。
“这是花儿爷给你的东西。”
那是一只月饼盒子大小但是很薄的陶瓷盒子。
吴邪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下就愣了。
盒子里盛着锦缎,锦缎上放着薄薄的一层东西。
乍一看,很像面皮。但吴邪仔细一看就意识到,那是一张人皮面具。
虽然自己也见过易容,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人皮面具。
原来是这种好像食物一样的质地。
“这是,什么意思?”
那姑娘根本没理他,站在一旁,抱着手看着。
吴邪捏了捏人皮,从盒子里拿起来,展平,一下冒出了浑身的冷汗。
他知道那是谁的脸——三叔。
他几乎是一下全明白了,但自己简直不敢相信。
现在整件事情都无法挽回。
三叔在长沙的势力早已完全崩盘,变成了无数的小利益集团,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指挥他们。
而唯一的办法,就是三叔回来。
但是三叔已经回不来了。既然这样,那就来创造一个三叔。
可看着那张人皮,吴邪忽然觉得,一股寒意迅速从脚底涌上,没有任何缘由地,人开始发抖。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害怕,因为惶恐,还是因为兴奋或者其他什么情绪。
事实上这一刻,吴邪自己无数的情绪都已经完全崩乱,脑海里产生了无数的景象。
一些是三叔的,一些是如果自己成为了三叔之后,要面对各个人的,还有独自一人时候的。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同时,闷油瓶和胖子的脸,不停在里面穿插。
好在只是一瞬间,人立即就静了下来,手心开始冒汗。
他立即明白了自己的选择。那真是,别无选择的选择。
“这东西,怎么戴?”
“你如果愿意戴,我会帮你戴上。”,对方道,“整个过程需要四个小时,可以保持四个星期。你,想好了吗?”
“足够了。”,吴邪淡淡道,“逼真吗?”
“这个,我帮你戴上之后,你可以自己判断。”
说着,指了指一边躺椅,示意他过去躺下。
吴邪走过去,对方立即把那张人皮面具盖到了他的脸上。
“闭眼。”
四个小时后,吴邪在小旅馆的厕所里,看着镜子里的脸。
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是看着镜子里的人。
那个人很熟悉,但他不是自己。
‘有些面具戴得太久,就摘不下来了。’
想着之前三叔说过的话,摸了摸自己现在的脸,吴邪只感觉非常奇妙。
那是混合着一种‘逃脱’和‘恐惧’的感觉。
自己好像借由这张脸‘逃脱’了作为吴邪的命运,但又进入了一个更加让人不可能控制的‘人生’。
这种不可控制,是真正的不可控制,包括了之后无数的可能性。
他几乎无法预测,自己之后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但最开始的时候,即使没有面对镜子,吴邪也还会轻微地发抖。现在,好多了。
果然很多东西,一开始会让人觉得无法接受,但一旦接受了,也就这么回事而已。
以前看到闷油瓶的时候,自己还觉得那是一种高深的旁门左道而已,但现在,自己是真的佩服。
这种手艺,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发展出来的。
将头发染成斑白的颜色。
三叔的斑白是他历经多少年痛苦才沉淀下来的痕迹。
而自己的斑白,却只需要几个小时,看着也毫无差别。
只是这么一来反而觉得,三叔这么多年的痛苦是多么的不值得。
“这张面具,可以不需要任何保养使用四个星期,在这期间,你即使想撕也撕不下来。”,那姑娘道,“我只是给你一张皮,这张面具除了戴在你的脸上,还需要你自己戴到你的心上。”
吴邪一顿,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想着当年解连环戴上三叔的面具时,有没有也被人这样教诲过。
但是这么多年,他真的,戴上了。
戴在脸上的面具能撕下来,戴在心上的,又会如何?
垂眸看了看表,时间到了。
用水洗了把脸,毛巾擦干,面具没有化掉。看来这最后一步也成功了。
不由叹了口气,回到卧室,躺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开始琢磨今后应该怎么办?
今后的一切,都将是一个空白。
这样一来,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什么都得想好。
整合三叔所有的盘口,提出所有还可以提出的资源,用来营救闷油瓶他们。
但自己首先要做的,是不可以被识破。
‘我,需要一个代言人。’
想着,他深吸一口气。
知道自己必须得到潘子的帮忙。
因为只有他最熟悉三叔和三叔下面人的秉性,但自己真的不想把潘子再拖下水。
潘子应该走出来,至少应该在出口徘徊,不应该再走回去。
‘但除了潘子之外,还有谁可以帮我?’
想来想去,还是没有答案。
吴邪这才发现,没了三叔,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真的一无所有。
他拿出手机,一个一个名字看下来。
原来短短几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最后,他还是拨到了潘子的那一栏上,闭上眼睛,拨通了号码。
‘对不起了。’
潘子应该还没有回来,否则一定会打自己电话。
外面是傍晚,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又遭受了如何的揶揄。
不过等下,他看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想着,吴邪突然觉得很好玩,但同时,一种无法抵御的低落充斥而上。
很快,对方终于接通了电话。
“潘子,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吴邪翻身起床,从衣橱里拿出一套衣服。
是那个姑娘给的,风格,是三叔平时喜欢穿的那种带点古风的外套。
默默脱掉自己的T恤,换上那套衣服,非常合身。
看着手机,最后,他给小花发了一条短信。
“谢谢。”
但没有回音。
走出门口的那一刹,有人有意挺了挺腰板,提醒自己。
‘出了这个门,我就是另一个人了。’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不用刻意。
走在路上,步伐自己就变了。
路过大堂的时候,吴邪照了一下衣冠镜,眼神里,透着一股异常的冷冽。
“走吧。”
“二爷。”
吴二白看着手机上发来的照片,沉默不语。隔了很久,摁下另一个人的号码。
对方一开始没有接。
“在哪?”
“一点私事,还在回来的路上。”
“忙吗?”
黑瞎子一笑,一手举着电话,停了下来。
“不忙。”
“黑爷。”
后面,拖把几个已经完全脱水了,手上被他用绳子绑着,拉出一条长长的线。
吴二白听着电话一边的动静,嗯了一声。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具体想让你帮我做什么,等你回来再说。”
接着,挂了电话。
垂手放下手机,黑瞎子看了看屏幕上的显示,淡淡一笑,背后的竹筒,里面的东西还在晃荡,看来非常活跃。
再看看几个被玩得差不多的人,一拉绳子,直往公路的方向靠去。
拖把崩溃了。
“黑爷,我们这回又去哪儿啊。”
“回家。”
吴邪在湘江边上的咖啡馆里和潘子碰头。
潘子推开门,在看到窗边坐着那人的一刹,一下愣住了。
吴邪转头,看到他浑身发抖,几乎说不出话来。
但是,潘子几乎立即就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冷静下来,看着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小三爷?”
吴邪苦笑。
“果然还是瞒不住你。”
潘子还是看着,良久,长出一口气,坐下来。
“你这是要干什么。”,他压低了声音问,“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是小花给我的。”
接着,吴邪把自己的想法对潘子说了一遍。
潘子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好像是在思考,又像在打量面具的逼真程度。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过了很久,潘子捂住了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点头。
“你真的决定这么干了?小三爷,三爷的日子,不是人过的,这话有很多种意思,总之,以你的品性,绝对扛不过去的。”,潘子道,“你知道,我们都在和什么人打交道,你看到的,只是我们最温和的一面,这个行业真正的面目,是超出你的想象的。”
吴邪点头。
“我知道你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说这些话也是为了我好。但,我想去救他们。我很想去救他们,我不想这件事就这么结束,所以.....扛不住我也会扛。”
潘子继续看着,就问,“面具,能维持多久?”
“四个星期。”
他点了点头。
“时间有点紧,我们必须加快了。”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第一步应该做什么,去找王八邱算账?”
潘子摇了摇头。
“你知道刚才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
吴邪疑惑地摇头。
“你犹豫。在你刚才看到我的时候,你的脸上满是犹豫,这是你特有的表情,在三爷脸上,是看不到这种表情的。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步,应该是让你没有一点破绽,否则,你只有一张空皮囊。那些人都是人精,你谁也瞒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