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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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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潘子离开之前,正在吃这碗面。

他连收拾都来不及收拾就离开了,从此再也无法回来。

吴邪总觉得,他是知道自己肯定回不来了,所以没有做任何处理。

在桌子前坐了一会儿,开了两瓶啤酒,自己喝了一瓶,然后把面倒了,把碗都洗干净。

接着,出门找到潘子的房东,把拖欠的房租全补上。

那房东还很好奇,问,“那哥们儿人呢?”

吴邪想了想。

“回老家娶媳妇了。”

这是他认为的,潘子最好的结局。

他本来有机会脱离这个圈子的,但是他选择了一条老路。

虽然不知道,潘子会更喜欢哪种结局。

以潘子来说,他说不定更喜欢现在的结局,但是对于外人来说,他选择的还是错误的。

胖子一直待在巴乃,电话联系也不方便。

吴邪只能打给阿贵,问一下胖子的近况。

阿贵说,胖子现在的生活很规律,白天做做农活,抖抖簸箕,晚上就做饭,看着月亮发呆。

很多时候他和胖子一天也就只能说上两三句话。

“那他最近有什么情绪没有?还是像以前那样完全呆滞吗?”

阿贵说,“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胖老板干活儿很利索,话也不多,比以前好的是,有很多时候能吐几句俏皮话了。”

吴邪欣慰一笑,告诉阿贵。

“如果胖子在那边缺钱的话,就直接和我说,我给他汇过去。”

阿贵也答应了,“好。”

吴邪觉得,胖子会好起来的。

胖子不是一个能把自己沉浸在抑郁之中的人,他知道云彩肯定也不希望看到胖老板变得不好玩了。

虽然,在这一件事情上,他心中一定会留下无法愈合的伤疤。

但胖子是一个好人,上天不会为难他太久。

王盟在涨了工资之后,工作态度积极了很多。

加上自己也回到铺子里,三叔那边的业务又会到铺子里向他汇报。

很多人不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以为他是自己的亲信,对他马屁有加。

所以一时间,王盟的人生价值似乎在慢慢显现,精气神好了很多。

看到他做事的态度很好,吴邪也慢慢开始教他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这小子上手很快,后来也确实能帮上不少忙。

虽然吴邪并不指望他能成为像潘子一样的得力助手,但他慢慢也开始觉得,可以依靠他了。

老海,因为业务方面的事情之后又同吴邪联系了几次。

他的业务发展得很快,但似乎是被某个有关部门盯上。

这家伙在税务上一直不干净,加上古董买卖又一直是地下的现金交易,所以后来做事情十分谨慎。

为了避免连累他,吴邪用了许多奇怪的招数。

很多交易老海都没有出面,直接是自己和买家联系,然后把钱换成实物或黄金带给他家姑娘。

他家的那个姑娘,原本是吴邪很喜欢的类型,俏皮的小黄蓉。

不过,自从那次见完之后,他们真的就很少见面。

后来,她也慢慢地长大成熟。

吴邪当初对她的那种喜欢便渐渐淡化了。

有一次出去散心,路过英雄山。

周末的时候人山人海,他在五花八门的铺子中找到了老海的铺子。

可是卷帘门紧锁。

吴邪知道他在里面,但想到各种寒暄,就觉得太疲倦,最后,转身离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地两人之间的联系就更少了。

吴邪也不知道,这人后来是进去了,还是逃出国了。

裘德考从巴乃回来之后,又活了三个月,驾鹤西归。

国际打捞公司股东重组,拍卖了一些资产。

裘德考队伍里有一些和自己有私交的人,在许多项目组撤销的时候,拿走了很多卷宗。

当然,这些卷宗最后都寄到了吴邪这里,但都没有之前的那十二卷重要。

和其中几个人一起喝了喝咖啡,他们告诉他,国际打捞公司的高层还会继续寻找更多的可能性,他们的资金还是很充足的。

几个可能接班的大佬拜托他们带话。

“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想继续和你们合作,条件会比裘德考在的时候更丰厚。”

吴邪默默做了一个手势,让他们帮忙把意思传回去。

哑姐在半年后结婚了。新郎是一个很不起眼的男人,有一点秃顶。

人到中年,似乎也没有多少钱。

很多人说他并不是真的喜欢哑姐,而是贪图哑姐的钱和地位。

吴邪参加了婚礼。

这个男人名字好像叫做阿邦,眼中全是狡狯之色,但很殷勤,不停地给大家敬酒、递烟。

而哑姐一直面无表情,始终看着自己身边空着的那个座位。

很多男人,并不是因为这样那样而被人记住,他被人记住,是因为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据说哑姐和这个男人好上,是因为这个男人是酒行里送酒的。

送的次数多了,每次看到女主顾喝得烂醉,就顺手照顾一下,这才发生了关系。

皮包的伤好了之后,洗心革面,去参加了自考,专业好像是国际贸易,但专业课考试科科挂。

用他自己的话说,以自己的文化水平很多时候连题目都没法读通,更别说该怎么答了。

英语,连二十六个字母他都认不全。

所以最后,他还是回了这一行,但绝对不做大买卖。

他的搭档说,他现在的口头禅就是“有钱赚没命花,不如回家去卖豆腐花”。

所以,皮包变成了他们那一批人中手艺最好,但胆子最小的人。

不过吴邪觉得,这小子很快就会变成一代枭雄,至少会相当的富有。

之后就是秀秀。

说到秀秀,吴邪觉得秀秀应该是喜欢小花的。

毕竟他们是真正一起长大、一起承担过事情的人。

但是那种喜欢,未必就是自己认为的那种喜欢。

因为他们两个对于对方太熟悉了,很多应该有的情愫,还未产生便成了另一种更深的东西。

秀秀没有再和吴邪联系,也许是被自己伤了心,也许是事情最后出现的惨状和自己那时候做出的决定,让她无法再面对他。

但吴邪此时的内心,已经修炼得足够好。

秀秀这种逃避对他来说,似乎是无关紧要的。

而最后要说的,就是闷油瓶了。吴邪最担心的就是他。

因为他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是一个为了目的而一直往前走的人,就算他走的道路上竖立着无数的倒刺,也会一直往前,一路不管任何伤害,直到所有的肉被倒刺刮掉或者他活着到达目的地。

其实,对于九门这两辈人来说,前一辈的事情,吴邪已经知道一个大概轮廓了,唯独对于他。

他的目的,吴邪真的是完全不知道。

所有人的目的,现在自己都可以清晰地列出来。

但是闷油瓶,他似乎一直是一个很被动的傀儡。

他在所有的事情中,似乎都是为了别人的目的而行动。

然而,从自己和闷油瓶相处的经历来看,闷油瓶是一个目的性非常明确的人,他每次进去一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目的。

从他的职业失踪技能和一路上那种经常梦游的状态来看,这人知道的一定比所有人多得多。

所以很多次吴邪都觉得,在他心里,他们的目的都是可笑的,而他的目的才是核心。

当时,他拒绝了所有人的再次陪伴,毅然独自走上了自己选择的道路。

“你们陪我走得够多了,接下来的道路,是最后的道路,你们谁也无法承受,希望你们不要再跟着我。”

‘狗日的,这叫什么事情,我们卷进了这么大的一个阴谋里面,我好不容易看清楚了状况,却发现闷油瓶心中根本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是一件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当时,我是否应该抱着他的大腿狂哭“不要丢下我们”?我想,以当时的情绪和状况,谁也没有力气这样做,我们就这么让他走了。’

如今,这个被设计的阴谋似乎是结束了。

自己身边的大部分谜团都已经烟消云散。

但是,围绕在他身边的谜团,一直都没有任何要散开的迹象。

而自己和他分别之后,闷油瓶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各安天命,他一路向北,似乎是走向了自己的终点。

从他离开时显露的表情来看,当时所有的惨状,对于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吴邪还记得胖子说的那句话。

“如果你身边的亲人有一个去世了,而其他人都健在,你会觉得这一次的去世,是一次巨大的浩劫。而如果你身边的亲人,在一年内一个接一个地去世了,你会慢慢地麻木。而小哥离开时的眼神,似乎就是后者。”

在很长的岁月里,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以各种方式死去,你发现任何人都无法在你身边留下来。

这个时候,对于死亡,你就会有另一种看法。

比麻木更深的一层,就是淡然,对于死亡的淡然.....

吴邪垂眸思索。很快,外面又是一天落日余晖。

转头看着外面。

那一刻钟的光景,湖,还是没变。

房间里,几人靠坐在各自的沙发上,旁边有医务人员负责给他们检查身体。

“老师,邹院士还有林教授那边,所有提取的血清样本已检验完毕,试药完成,没有任何问题,可以进行注射。”

对方嗯了一声。

随着各人第一针静脉注射完成,在场的相关人员纷纷鼓掌。

“可以说,如果成功,这将会是世界又一大医学发现。”

“那这项发现,还是只优惠我们自己人就行。”,其中就有人道,“没必要完全分享也知道,以免引起其他不必要的纷争还有麻烦,等技术成熟,再公开也不迟。”

“周老说的是,这份胜利的果实,来之不易,我们更得好好珍惜,尤其,加紧对‘源头’的利用和保护。”

说着,一行人笑了起来。

随着制服人员走入,众人颔首点头,立即自觉退出,似乎早已达成了某种无言的默契。

有人被拖架着进入另一处房间,拎坐在审讯椅上。

浑身狼狈不堪。

“你终于醒了。”

解连环有气无力地靠在那儿,满脸胡茬。

回想那天发生的一切。才几个月的时间,尽管意外,却也不意外了。

自己好像不知道什么原因,睡了很久。以至于和以往的模样完全脱像。

“不得不说,那场火放得真好,说到这儿,我们还得谢谢你。”,一个很像审讯官的中年男人缓缓落座,“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解连环同志,欢迎归队。组织,一直在等你。”

“看来还是老样子,既然早就计划好,知道我在,怎么不当场处决了我。”,解连环道,“还要多一个流程,不觉得没必要吗?”

“你还活着,我想是为什么,你比清楚。”,对方道,“只是你明知道计划暴露,为什么还要抱着侥幸心理,再去放那一把火?就觉得,一切都是自己最初预料的那样,也在等,等着,你以为的结束到来,完成你们所谓的计划。”

“谁不是呢?”,他道,“你们不也一样,现在带我来这儿,不也是为了最后的收尾工作,能和我见面,估计有人还想知道些什么,只可惜你们弄错了对象,你们这些大地方来的人,就我这小人物还能给你们什么信息,所有的价值,不都完了?”

“你能这样想,我么很欣慰。”,对方道,“不过,很多事情,你似乎也不是很了解,不然你也不会到这儿。你放心,这回,只要你好好配合,等一等。毕竟在外这么久,组织上也很担心你们的状况,放轻松。”

“我看,没必要吧。”,解连环道,“你们找不到吴三省,圈我在这儿有什么用,我还能配合你们什么,我们,不是早就进了死亡名单。一场自演自排的戏码,浪费彼此这么多时间,反正现在人也死了,做好你们的工作,早点结束不好吗?”

“你就这么想死?”,那个审讯官道,“我说了,你不用试探。对于你的处置,早就安排好了,你放心,九门,不会再有麻烦,我们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而且,你也有,所以你所预料的,并不一定是真,很庆幸,你还活着。”

解连环一顿,抬眼看向对方。

审讯官静默的表情,解连环几乎是立刻就明白。

用力挣扎几下,手臂被铁板固定着,完全不能动。

“那个人没死!你们用我做实验。”

“这不是实验。”

对方往后一靠,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垂眸。

“你要清楚,你是在为医学事业献身,往后,我们会记住你的,放心,这次,你会比陈文锦他们好得多,一切会有保障,你只要配合,等到吴三省,或者其他人来,会有你自由的那天。不过,你觉得他们会发现吗?也许从很久之前开始,你选择的这条路就注定自己没有再存在的必要。解连环,早就在西沙就已经牺牲,而你,也不是吴三省。”

解连环皱眉。

“是吗?既然如此,我还以为都看开了,有那个人在,反正大家都无所谓,我也一样,你们还想怎么做,随你。”

“你现在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可与你真实的生理反应不一样。”

一边白大褂的老者,缓缓道,“不然你现在,可醒不来,你还是想活,不是吗?还给吴三省的侄子写了信,你想重新回归正常生活,只可惜,有的路一旦走了,就再也回不去。人这一辈,从来没有回头一说。我一个搞科研都明白,你这样的出身,不可能不懂。

所以,配合我们的工作,你想摆脱的,就都可以摆脱,甚至还能比你以前更好。

另外你也顺便看看,自己两代人这么多年的谋划,付出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我们有的,可不是你们一颗丹药,一具尸体就能大话的东西。你,要不要来看看。”

打开铁门,长廊上,一片洁白。每一处,都是一个可视房间。

里面,各式各样的人缓缓走动,有人负责给他们监测身体状况。

看上去,和医院没什么两样。

不过,很多人的状态有异。

但看惯了古墓中的死物,现在再看这些,解连环并没有什么触动。

很快,又是一处雨布拉起,有人被抬走。

此时,人心的黑暗在这样白净的环境里,格外突出。

“所以你们,在做药物实验。”,解连环道,“难怪对塔木陀里的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

“塔木陀?”

白大褂的老者缓缓一笑。

“那些东西,怎么能和这些比,我们有的,可比现下所有的一切,珍贵得多,那些只能达到身体某种状态的长生,根本算不上什么,我们现在能做的,是让身体,让人一直保持一种状态,甚至有可能超越死亡,永生。只可惜,这也只是一个想法,目前还没有完全的实验结果呈现,你也看到了,这是一个瓶颈。

每次提高浓度,就算只有万亿分之一,达到新的饱和点,再怎么中和,没过多久仍然是这个状态,极少有人能真的挺过去。

动物反应没有人体这么强烈,我们还在调查其中原因,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不过你是挺过来的极少数,所以我们要你完全配合。

如果成功,我想就算没有人来找你,相信那几位,也会放你离开。”

“几位?”

解连环淡然一笑,抬眼间,一边的玻璃有人疯狂敲打。

他好像知道那是谁。

薛城的手下,还有,薛五的伙计,总之,熟悉的面孔还是很多。

没有人在看到那只针管的同时,面露喜色的。

解连环问,“那是什么?”

“血清。”

“什么血清?”

说完,他看向一边的研究员,对方看向他。

忽然,后脖子一阵刺痛,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解连环只觉得浑身无力,眼前一片漆黑,呼吸很沉重,没有之前顺畅。

忽然,一盏无影灯在眼前打开,周围的一切都是重影,耳鸣。

有人好像在和自己对话,但他听不清,完全听不清。

“....肾上腺素1毫克静推.....心率回升,血压恢复正常.....”

“喂,能听到吗?”

灯,一直在他眼前晃动,努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恍惚间,他看到了另一处,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根很大的透明柱子,里面青绿的液体间,一个人带着面罩,浑身插着管,就像一个标本一样,浸泡其中。

浑身上下各种伤口,皮包着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人形。

而且,似乎还活着。

沙发上,众人重新拉好衣袖,有人汇报完情况,再次退了出去。

“几位老总,时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觉得那边有点安静过头了。恕我直言,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啊。”

“安静,自然有安静的道理。”,有人道,“如果要找,他们早就找了,现在,人也不会在我们手上。这其中的道理,老林,你这个老部长不会不懂。那些人,我们最好不要沾惹。”

“你说的没错,可我怕就怕,两方看似针对,实际是拿我们下菜碟,不知道在谋划什么?不然,以这个人的周围布置,听人说的那边还有这里的其他,怕是早就来人了。”

“这个,你说的也没错。”,一边的人就道,“说实话,我也看不透现在的情况,按老林的说法,我们的确应该好好想想,现在这帮人,究竟想做什么?那个叫汪起的,真打算这么不管?”

“那是人家内部的事,要知道,现在,人可是真真切切地在我们这里,要我说,不管接下里如何,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当挡箭牌的,不还有一帮子人,想动刀,我们可不是第一位。到时候,就算真到头上,办法,总比困难多。”

“你呀你。”

说着,众人又是一笑。

“还说谁是老狐狸,我看你老赵呀,才是你手底下那帮兵蛋子的老狐头。”

天,阴沉了很多。

乌云密布之下,院子里,一片无风的宁静。

茶室内,沈朝彪缓缓温茶,旁侧,父子合照的相框已被他摁下。

外面的人疾步走进。

“先生,老爷子回来了,邀您,宗祠一叙。”

对方没有言语,淡淡嗯了一声,拍手,继续燃炉。

“告诉下面的人,抓紧时间。”

“是,那,老宅那边....”

抬手,老者心领神会,颔首恭敬退出。

擦拭完所有的器具,倒水,起身整理着装,沈朝彪拿过一边的外套,走了出去。

宗祠之内,所有人缄默不语。

一股空气窒息的压抑,庄严肃穆,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们之中,有社会上各式各样的人物,无论地位,不论年岁,于眼下而言,只是后辈。

很快,院外响起一连串的汽车鸣笛,中厅两端正坐的身影纷纷转头,起身。

廊外,一身长衫的佝偻老人侧槛而入。

退身,抬手。五人沿正厅三门径直而进。

为首的七旬老者,表情严肃凝重,犹如一颗松柏一般,步履稳健,令人心生敬畏。

走入宗祠,上香祭拜,落座。

“除去五支一脉,无关人士,祠外回避。”

话音刚落,所有人立即起身,无言退出祠堂。

厅中,空旷一片。

“不肖子孙沈朝彪,你可知错?”

对方没有理会,隔了好久,自嘲一笑。

“是吗?那我有什么错?”

旁边的年轻人刚想说话,正坐左侧的人抬手。

“老孙,下去吧。”

佝偻老者点头,端着盘子,领着年轻人退入檐下。

“当着祖宗的面,你还不不知道悔改,站起来!”

随即,几人身侧的保镖直接摁堂后的人,沈朝彪依旧不动,旁侧的人刚要去拉,一个抬眼,竟无人敢碰。

“怎么,你连我们的话也不听了是吗?”

话音刚落,厅中正坐的七旬老者,一个箭步,扶椅上去就是一巴掌。

“大哥!”

“孽畜,你真以为你干的那些事我不知道?那帮人是什么人,我告诉过你,以我们家族的势力,你完全可以不用理会所有人对你的安排,可你为什么要听曹显的话?他对你是什么人?你就这么为他卖命,什么都要听他安排!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闯下多大的祸,很多事实并不是你肉眼看到的那样。

所有的一切,也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我说过,这其中的事你少管。很多事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你以为那吴家,那九门,背后是谁?是你以为的第一权利集团中的某人?

你太天真了!不光是你,还是曹显,这里所有人,都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一群连自己都骗了的骗子!忘了是谁给他们的台阶。

你以为现在一切回归平静,就是万事大吉,说实话,现在的情况,就算拉你去枪毙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你看着你接下来是怎么被玩死!

我不怕告诉你,你这一次,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保不住,你还把你自己的儿子也拉下水,那是你亲儿子,我沈某人的亲孙子!就这样被你断送在那什么新月饭店,几条狗的身上。

俗话说的好,虎毒不食子,你拉你儿子下水,正好这个九门也让你看看,你在和什么人为虎作伥。

你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儿子,在后面,被人做成了一个怪物。

这就是有人利用九门,利用这里面所有人设的一个局。

我告诉你,我这次回来,一是来看看,我们沈家会被你害到哪个地步,二是要看看,你会怎么死。

这次,就算你是我儿子,我也绝不会管。

你现在就是一颗被推出去的弃子。

还以为你是沈会长,沈代表?你能只手遮天?你也不想想,没了这个家族,你算什么东西?

也是我的错,你那老丈人也是心术不正,这么大年纪,不好好在医院混吃等死,带着你瞎搅和什么?

他也就有他那点功勋仗着,一个匹夫!被吴家老太随便几句就给下套,怎么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想给我玩国内外两道,黑白通吃。看来你是忘了你爷爷他们,还有我们是怎么教你的?

一个家族摆在这儿,做事,要与人为善,切记谦虚不张扬。

如今你大半辈子过来,我也一直在引导你,没想到现在一看,你以往经历的东西都喂到了狗肚子里。

你的行径,和一个土匪商贩有什么区别!我们百年几代人营造的避世,这下彻底被你断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者道,“很多东西,我们沈家不是怕,是不愿意沾惹,别不情愿。我也没心情继续陪你在这,看你接下来给我上演的‘父慈子孝’,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扛。

如果你觉得我在危言耸听,那就好好看着!

我等着你,接下来连狗都不如。

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沈家。从此,沈家族谱上再没有你沈朝彪的名字,走。”

“你一句话让我来,一句话就让我走。这言语就能决定的事,未免也有点太随便了。”,沈朝彪道,“要没我,沈家现在哪儿能扩充板块?靠你?还是靠你们几位,国外养老?才几百年的家业,我现在有的,比你当时交给我的多了多少,你算过吗?想让我交权,老爷子,你怎么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爸?”

七旬老者看向他。

“你不用这么叫我,你似乎还没理解我说的话,我让你滚出沈家,带上你的人,还有你的东西,你的钱,你的权,你的所有一切都还是你的,只是现在开始,你还姓沈,但你和我们这个沈家没有半毛钱关系,听明白了吗?”

一边,中厅回廊处,小女孩趴在门边上,小心翼翼地偷瞟着一边的情况。

对她而言,这样的场景还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见。

那些叔叔爷爷,就是自己的亲人?

明明爸爸从来都没有在自己,还有妈妈面前提起过他们。

好像,都是很厉害的人。

檐下,佝偻老者早就发现了她,年轻人刚想过去,老者示意,不要去打扰。

接着,沈朝彪离开,几人安慰家主的同时,正坐右侧的老人看到了女孩。

女孩一缩脖子,吓得赶紧跑开。

“老孙,那是谁家孩子?”

对方回答,“沈侨明。”

所有人一顿,七旬老者皱眉。

“谁让他来的?”

“大哥。”,一边的人立即道,“侨明,也是你的儿子。能回来祭祖,说明他还有这份心。”

“几岁。”

“刚好十岁,今年第一次来。”

“叫什么?”

“芊珏,沈芊珏。”(灯海寻尸,月上十三)

老者重新坐回位置,垂下眼。

似乎,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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