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三满这一代里,老三是老大,它们还有各自的混名,三满半混名叫做赶山哥。
赶山哥看到吴邪,一下跑过来摇尾巴,也不叫,一副商业交际的表情。
吴邪帮它挠毛,其他狗全部跟过来。
他叹气。
“你还记得平脸的下场吗?”,吴邪对胖子道,“姜四望说这里他们不敢带小动物。”
“天真,你要对付黑飞子,你真不带狗吗?”,胖子道,“你不带你死,带了,你和狗都可能有一丝活路。”
吴邪想了想,确实也是矫情了。
人命都尚且保不住了,什么手段都应该上。
吴家的狗,训练出来就是对付黑飞子的,当年就死了很多。
这是战争。
想着,吴邪揉着赶山哥的脸。
“你机灵点,不要让我还要去救你。”
赶山哥非常聪明,看着吴邪,回头对着其他狗叫了一声,似乎是在训话。
之后一切准备就绪,胖子和秀秀都带好了装备。
吴邪看到秀秀也要下去,想要习惯性的发表一些言论,但是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三个人速降下去,先进入洞里,掠过那个香炉。
这一条分界限,几乎就是现实生活和地狱的分界线。
滑过的瞬间,上面的阳光,雨露,青草,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瞬间在吴邪大脑里消失了,当时的压抑感在几分钟内重新回归。
众人拧开手电,扫动四周,就看到确实有非常多的缝隙。
吴邪不知道是不是那种蛇让他们之前爬的时候看到的都是黑暗的阴影,上来时,竟然没有发现任何一条。
缝隙里有很多的尸体,很多都白骨化了。
他看了一眼秀秀,秀秀看着他,很乖的样子,意思是‘你做主的话我就听你的’。
之后几人找了较大的一个缝隙,荡过去。
那缝隙可以让他们侧身一个一个进入,胖子照了照里面,深不见底。
他第一个爬了进去。
“天真,别有洞房。”
“什么?”
“不是,别有洞什么来着?”
吴邪不想理他,胖子正常了很多他也就放心了,自己也爬进去,就发现缝隙往里走了六七米,慢慢变得宽阔,但里面没有可以落脚的平地,能看到缝隙壁上全是岩画,脚下都是白骨。
这些白骨里有人的骨头,动物的骨头,蛇的骨头,堆得稀稀拉拉,但两边的岩画保存得非常好。
缝隙非常深,不知道通往哪里,但岩画一路过去,每隔一段就有一副。
有动物,抓蛇,还有那种棒槌的图案。线条非常简单,都是用黄色的石头磨成和水做颜料画的。
不过其中有一副,吴邪看不懂,驻足了一下,觉得那是献祭的岩画。
一群人送着祭品,祭品肯定是个人。
他皱眉,对胖子道,“不要往里进了。”
胖子也点头.
之后三人退出来,吴邪带着赶山哥去找闷油瓶他们最后可能去的缝隙。
那条缝隙极窄,胖子过来,往那个缝隙里看了看。
“天真,这缝隙不太对啊,你看里面的石头,像不像人的牙齿?”
这条缝隙确实和其他的有些不同。
吴邪学过地质,这种牙齿状态的结晶凸起,其实是石头里含有硼砂,这种矿石有时候很像人的牙齿,多了就有岩石长牙的感觉。
但他还是想进去。
结果被胖子一脚踹进去,才挪动了大概十米左右,根本看不到尽头。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进去了,就在放下手电,缓了一下,再举起来,准备努力退出去时,手电抬起来的瞬间,他瞬间看到了,这条缝隙的尽头,有一个长发的女人和他一样被卡在里面。
那是在他手电光能照到的尽头,大概三十米外。
吴邪被吓了一跳,脑子一混,那女人就不见了。
他一身冷汗。
同时赶山哥非常安静地看着那个地方,吴邪能感觉到它非常紧张。
这个年纪,吴邪已经不相信幻觉了。
之后努力往缝隙口仔细地退,回忆之前在香炉里的那具女尸。
按理说她应该已经摔碎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怀着无数的疑问与不安,吴邪退出去之后,一行人下到底,悬空用手电仔细看下面,吴邪冷汗就下来了。
下面有好几具摔碎的蜂尸,但他没有看到那具女尸。
从这个高度掉下来,不会没事的,肉块会直接摔成肉泥。
女尸没有落地,这也就是说,她体内的那条特殊的蛇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没有摔死,它自由了。
这接下来肯定有一番纠缠不清,因果如离弦之箭已经射出。
吴邪皱眉。
吩咐人用汽油把下面焚烧了一遍。
进而等他们再次下去时,什么尸体都不剩了,全部烧成灰。
很快骡子,行李和其他的狗都放了下来。
赶山哥落地,直接带着其他的狗开始在四周巡视。
一行人看着面前无尽的黑暗,沉默地,继续前进。
这一次,大大小小的包裹很多。
其中有一个皮箱子,吴邪比较在意。
文丙回告诉他,里面是一套备用的苯教祭祀的女性古服。之前他们的队伍里有一套,最后应该是在瞎子手里。
这是最后一套了。小花事先规定一定要带上,所以要格外小心保管。
然后路上,吴邪问了肖医生一些问题,他很好奇,那次小树林撞击之后,自己的余光为什么会看见东西。
他问,“什么情况下,斜视和正视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肖灵官直接告诉他。
“视锥细胞和视杆细胞分别管理正视和斜视你能看到的东西,视杆细胞更多关注物体的外形,不关注颜色,视锥细胞更关注颜色。如果我们在不是特别晴朗的夜空中,用斜视,容易看到星星,但是正视往往看不到。是因为斜眼使用的视杆细胞就是更能在黑暗的情况下视物。”
吴邪仔细听着,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立即转头看向对方。
“你是不是瞎子的医生?”
她点头。
“对,我的专业是眼科,花老板是我们的老板。”
“那瞎子的眼睛到底是什么问题?”
肖灵官回答。
“你就这么理解,你斜视能看到的东西,他全部可以正眼全部看到,所以他在这里看到的东西,肯定是不一样的。”
所以,他的疑问还是没有得到回答。
之后一路无话,一行人每天就像上课一样的规律。
早晚各打开一次卫星电话,各开一次对讲机,但什么信号都没有。
那块悬崖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危机,过去之后一切陷入平缓,缝隙的地貌都没有太大的变化,直到两个星期之后,没有任何征兆。
温泉边的大石,形状非常奇怪,犹如一根棒槌一样。
那石头是在阴影中,他们的手电没有照过去。
吴邪愣了一下,手电就放在石头边上,他默默挪过去,拿住手电往那个石头一照。
那真的不是一块石头。
吴邪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第一感觉那是一滩能动的长条形淤泥。
这东西单是立在那儿,就像一尊神像一样。
所有人都发现了这玩意,大家都开始默默上岸。
那东西,整体气场就不是一个虫子。
有一个男队员去摸枪,被吴邪制止住了。
这东西,和他之前在云顶天宫里看到的那神像一模一样。
这是被古人认为是神的东西。
如果古人将其称呼为神,而不是一种动物,肯定有特殊的原因。
不然猛犸象比这东西大多了,也没有被供奉为古神。
吴邪也退到水边上,摸到短裤穿上。
回头看女生那边,那边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没有男的过去提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个东西上。
在手电的照射下,这东西的表皮是透明的,里面有一股琉璃的光彩,而让吴邪非常意外的是,他在其中,看到了一个人影。
是一件衣服的一部分。
在衣服的上方,有一顶凤冠一样的帽子。
没有尸体在里面,只是这么一件衣服。
吴邪努力让自己不要先展开联想,但他也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接着,那东西就动了,它缓缓沉入岩石之间的缝隙里,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对所有人的兴趣。
它的速度非常慢,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它才完全进入到边上的缝隙中。
这时,胖子才招呼姑娘们。
姑娘们穿上衣服过来,却发现没什么东西可以看,都莫名其妙。
吴邪冲到骡子边上,翻开箱子,从里面拿出说是小花备用古服里的头冠,就发现和刚才他看到的那东西体内的一模一样。
胖子问他怎么了。
吴邪不知道怎么说,脸色严肃。
他知道,如果刚才看到的就是之前在云顶天宫里供奉的那种神,那么历代应该会有很多人进献祭品。
这些祭品应该都是盛装进入到这里的。
而他刚才看到的头冠和现在手里的备用头冠是一样的。
说明在那东西体内的头冠就是这一次小花带进来的。
一共两个,一个在他手里,一个在这个古神体内。
这说明什么?
说明祭祀已经进行了。
但吴邪记得那套衣服,当时不在小花手里。是瞎子带着,一直在队伍的最前方。
那么情况就会非常混乱。
吴邪此时的脑子乱作一团。
紧接着,卫星电话里,传来了奇怪的信号。
那是一段有非常微弱的人讲话的声音。
吴邪内心很明白,这几个礼拜的平静要被打破了。
他贴着耳朵仔细听,很难听明白里面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是一段录好的声音,有个人在说话。
而听着声音很熟悉。
吴邪觉得,自己应该认识这个人,但应该在很久之前。
因为那声音在撩拨他很久之前的记忆。
能够确定的是,这是一个老年女性的声音。
那老年女性的声音,似乎在自言自语,讲一些一下子听不明白的短句。
秀秀听了一会儿,忽然就看着吴邪,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她又听了一会儿。
“是我奶奶的声音。”
吴邪愣了一下,记忆如洪水一般回来,仔细去听,确实是霍老太的声音,这个声音他太久没听到了。
胖子凑过来,吴邪指了指温泉眼,明二那曲还在下面探测,他让他管住这事,千万别死人。
霍仙姑的死亡是绝对死亡,他亲身经历的,可是这里这么会出现她的声音?
秀秀的表情非常冷静,吴邪看着她,也收敛心情,和她一起去听app播放出来的模糊的话语。
然而听了几分钟,能断定这是一场法事。
但不是道教的法事。
吴邪对于佛经道咒的腔调是有研究的,虽然霍老太说的是汉语,但她念的内容,他从来没听说过。
听上去,这是一种非常原始的经文。
原始的经文会偏离哲学和抽象概念,变得非常具体。
秀秀招手让文丙回过来,他蹲下来一起听,秀秀问他,“你对宗教体系那么有研究,告诉我这是什么?”
文丙回只听了一会儿,脸色苍白。
“这是苯教的《蝙蝠经》。”,他道,于是立即质问,“哪儿来的?”
秀秀问他,“有什么讲究?”
文丙回回答。
“蝙蝠在苯教里,联通人和神,这个经文代表着联通,代表着她有所求,需要先和蝙蝠达成联通。”
秀秀脸色非常疑惑。
吴邪拍了拍她。
“这里会出现各种幻觉,你不用太担心,这也许是这里的什么意识,在折磨你。”
秀秀看着他,摇头。
“不,我小时候听到过我奶奶念这种经文,她都是在一个完全黑暗的屋子里,霍家人身上有很多疾病,我家里人说,奶奶念那个经可以减轻痛苦。”(前文,霍老太有经文的房间)
吴邪瞬间愣了一下,秀秀继续道,“我没想过,我奶奶信的是苯教。”
胖子就问,“那为什么会在这里听到你奶奶的念经声?”
秀秀皱眉,重新开始用app开始录后面的声音。
众人静静地听着,忽然,念经的声音停了,从卫星电话里开始传来霍仙姑痛苦的惨叫声。
听得出非常痛苦,即使没有用app放大,吴邪也知道她在惨叫。
接着,卫星电话里的声音就消失了。
吴邪看着秀秀,秀秀丝毫没有被这个撼动,直接打开app,听刚才录的经文。
文丙回听蝙蝠经念了起码有六七遍,念完了之后,是另外一段经文。
这家伙几乎要把耳朵贴到手机上听了。
“我的天,是罗曾经。”
吴邪用无知的眼神询问他。
文丙回解释。
“是苯教里默念的经文,属于少数人一辈子才能听几遍的秘经,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听关键字发音,这段经文不是来自于西藏,来自于包座。”
“四川的包座?”
秀秀就问,“罗曾经有什么用?”
文丙回沉默了一下。
“这种经文的作用很多,我不知道她念的哪一个钟,但这种经文的意思大同小异,它类似于祈求苯教的神来到当下,将自己食用。苯教里,以身饲神不是谁都可以做的,招福食子经的鬼经中有写过,古时候需要由巫师选择,而且古神不食病体,如果神选中了你,而你恰好有病,则古神会先治愈你。所以有不治之症,或者慢性病的人,无法忍受痛苦,会用这种经文招神来食,如果古神应允了,则你的病每一次念经都会改善。”
吴邪一顿,就问他。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文丙回丝毫不紧张,平静地,看着吴邪。
“现存的所有苯教经文我都读过,其中有很多是我翻译的,罗曾经的经文都不用文字,里面混杂着很多古代语发音,这些语言已经古老到石器时代了,其实很多宗教里的经文中都或多或少会有一些非常古老的语言的发音。所以遇到这种经文,基本就是罗曾经。”
吴邪点头。
“那你这样说,我是不是了一这样理解,我就这么玩它,等我病差不多要好,但还没完全好的时候,我把古神拉黑,经文烧了,不就没事了?”
文丙回静静看着。
“那就不知道了,毕竟你也没那么好吃,它未必想吃你。”
说着,吴邪看了一眼秀秀。
霍仙姑最终去世,是他亲历的。
虽然吴邪也知道其实责任不在他,但外人说起来,似乎就是吴家小三爷比老神仙下手还快的感觉。
秀秀继续打开卫星电话,此时众人就听到,那轻微的声音,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轮回。
“这是定时播放。”,秀秀道,“这里的黑色石头可以反射信号,这不是什么闹鬼,而是有人的卫星电话就在播放这个。”
吴邪皱眉。
他知道,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会走向一个他不愿意细想,但是非常有可能的方向。
祭祀献身的苯教仪式已经完成了,这一段声音可能是早就录下来,带进来的。
黑瞎子不是很会用手机里的循环播放,所以他可能用了卫星电话里的循环播放,不停地播放这一段祭祀经。
而他自己可能穿上了小花的那件古服,充当了祭品。
吴邪想到这里时,忽然想起什么,问文丙回。
“你们出发的时候,黑爷的眼睛情况怎么样?”
文丙回道,“不是很好,他一路上能自由行动的时间不多,只有到了晚上,他会活跃一些。”
吴邪看向秀秀。
“以我对瞎子的了解,他如果知道古神会在吃自己之前,把自己的病给治好,我觉得他会拿自己做实验。”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死法。’
在昆仑山底,穿上朋友的华服,笑着放出引出古神的罗曾经文,看着黑暗中的古神向自己席卷而来。
如果真的有古神的话,不管是不是那种棒槌,瞎子都会讪笑的看着,说不定还会打开一瓶啤酒。
如果古神真的治愈了他的眼睛,在眼睛变好的过程中,他甚至还有时间拉开手榴弹反杀。
吴邪想着就苦笑。
‘这是想让小花欠个大人情,瞎子啊瞎子,你真是居心叵测,但我理解你。’
但他们对于这种原始的苯教的知识真的太匮乏了。
吴邪根本不知道古时候古人认可的法术和神是什么样子。
要知道所有特别古老的传说,殷商之前的神,对于现在的记录,都是血祭,大量的死亡和尸体。
从现在的文化体系里来看当年,当年的神明都是邪神。
所以黑瞎子一定经历了什么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变化,他没死成,但也没有全身而退。
秀秀就在一边提醒,“推理要完备,不要急于得出答案。”
此时,明二那曲从水里翻了上来,胖子去拽她,被她拍开手。
吴邪这边,几人还在推论,他对秀秀道,“好,那我们来推理一下,我之前听到了瞎子的声音,他在勾引我们进来,假设他当时拿的卫星电话是a,那么现在在发信号的卫星电话是b,a和b是不是同一台电话?”
文丙回问,“重要吗?”
吴邪正色看向他。
“重要,如果是同一台电话,那么我们现在就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因为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正说着,几人一转眼就看到明二那曲不太对劲,她滴着水,往放着古服的箱子走去。
文丙回想去叫她,吴邪一把拦住,就看到她忽然在几人面前跳起舞来,一边跳一边靠近古服的箱子,似乎是中邪了一样。
秀秀忙问,“哥,你快说说你的分析?”
吴邪摇头。
“来不及说了,我们已经播放了起码三遍经文,如果传说是真的,那我们这里肯定有事要发生。”
缝隙中,巨大的透明软体缓缓移动着,似乎正在消化。
突然,它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原本缓慢的动作顿时停了一下。
只见不远处,一个带着雨披的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立在了那儿,同时,也是在那一刻,这个本命为神的物体竟然弯下奇怪的弧度,作恭敬卑微状。
远方,那个藏在缝隙尽头的长发女人,此刻已经察觉到危险,颤抖着,迅速缩入山体之间,但它还是慢了一步......
明二那曲还在跳,吴邪和胖子对视了一眼,胖子摊手。
“不关我的事。”
“拿枪。”
明二那曲缓缓地一边扭着,一边打开箱子,把头冠拿了出来。
赶山哥它们都不知所措,因为不知道人类在搞什么幺蛾子。
吴邪做了一个手势,让它们除了咆哮之外,可以随意警戒和进攻。
但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对。
‘这丫头这要是带上了,等于他们拿她当饵料,我没法向她家里人交代。’
于是直接过去一脚把明二那曲踹翻在地,把头冠抢了过来。
此时秀秀的卫星电话里,还在不停地播放那念经声,而且越来越清楚。
吴邪和她对视了一眼。
信号还在靠近。
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拿着卫星电话,是黑瞎子还是其他东西?
他立即示意秀秀关掉电话,秀秀一下把卫星电话的电池扣了。
四周瞬间恢复安静。
一下,所有人都屏息,吴邪提溜着那头冠,明二那曲缓缓爬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头冠。
没有了邪门的背景念经声,明二那曲的状态显得很尴尬。
吴邪和她对峙,她猛冲过来抢这个凤冠,吴邪把头冠直接丢给胖子。
她猛得转头,旁侧的人用枪屁股直接对着她后脑来了一下,把她敲晕过去。
此时,其他人都有点放松下来,但吴邪摆手,指了指胖子手里的头冠,让他丢远一点。
胖子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做了一个比划,以为是让他带上,吴邪着急地看着。
“丢远一点。”
胖子想了想,就把头冠往温泉的地方抛去。
但几乎是同时,所有的狗一下全部都看向温泉的方向。
吴邪也站到高处去看,就看到所有的温泉里都开始冒出泡泡。
接着,一行人都感觉到了脚下细微的震动,立即把枪对准地下。
当然,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胖子把手电往脚下的石头缝隙里去照,一层像琉璃一样的液体正在他们脚下的石头下方流动。
如果说那是一种软体动物也可以,说是一种溪水也可以,但非常巨大,而且快速地在他们脚下的石头下面流淌。
赶山哥迅速爬到高处,非常焦躁,浑身发抖,但它还是竭力克制自己,同时压制其它的狗,不让它们失控。
大概半分钟的功夫,这东西过去了,温泉中的气泡消失。
吴邪此时再看脚下的缝隙,那地方本来就是有水的,温泉水在石头底下都是联通的。所以,刚才那东西是在水下面游过去的。
又等了一会儿,所有人才敢动,胖子问,“那是什么?”
吴邪摇头,把手伸进一条石头缝隙里摸了摸水,回忆刚才看到的情况,忽然觉得,那巨大的东西,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无数细小的东西集群而成的。
‘难道棒槌神不是一个整体,而是一种东西的集群?’
正想着,秀秀在一边打开了卫星电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卫星电话里能听到白噪音,但还是听不到具体的说词,另外白噪音正在缓缓变弱。
秀秀皱眉。
“我要跟着那东西走。丙回你来负责。”
说完,她不由分说,背上包就冲了出去。
吴邪对文丙回嘱咐,“跟的上来的人跟,跟不上来的按原计划前进。”
文丙回焦虑地看着。
“小三爷,秀姐,不要分开啊!”
但秀秀已经追出去了。
吴邪让胖子带三只狗在这里守着,点了赶山哥,带上另两只狗,就去追秀秀。
结果刚追了几步,就发现所有人都追了上来。
后面赶骡子的把骡子赶得飞起,明二那曲被架在骡子背上。
秀秀到了温泉里,捞上来头冠,直接丢给文丙回,继续往前。
吴邪和胖子紧随其后。
虽然他不赞同这么激进,但吴邪还是认同秀秀的办法。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那只卫星电话应该就在那东西的体内,跟着信号的强弱,也许可以弄清楚一些事情。
于是一行队伍拉得很长,前后有一公里,但总算都没有拉下。
因为信号有时候会停住不动,秀秀也不敢逼过去。
就像在引他们一样。
一步一步的,距离远了,信号就会等,距离近了,‘信号’跑得飞快。
之后大概追了有四个小时,忽然,前方出现了几根吴邪没有预料到的东西,那是几棵树木。
他们走过去,就发现在这片乱石中,不仅有光秃秃的石头,竟然还有很多的落叶和腐殖土。
而在这几棵树的后面,树木越来越密,都是松叶木和雪线附近的树种。
胖子走过去,发现这里的树木都是活的,非常意外。
吴邪抬头,在这块区域的顶部,有一条缝隙,似乎是通向外面的,但是缝隙非常高。
“可阳光应该透不到下面吧,只能看到一条缝。”,胖子道,“那这些树怎么长的?”
吴邪看了一眼。
“现在应该是晚上,估计只有白天了才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秀秀二话不说直接打起一个信号弹,往那狭窄的树林深处打去。
此时所有人都看到,面前深处的黑暗中,出现了一座三层的飞檐古建筑。
因为被落叶完全覆盖,看不出年代了。
吴邪和胖子面面相觑,秀秀手里的卫星电话信号非常强烈,那怪东西就在前方,很有可能就在这座建筑里。一行人在一块大石头上面休整,后面的人陆续跟上来。
吴邪拿出望远镜,用强光手电照射。
那个距离能看出那座飞檐古建筑非常古老,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它能保存到现在。
两边的山体缝隙的岩壁,上面其实有很多的高原青苔,说明这个区域确实不够封闭。
这种相对开放的环境,木结构的建筑很容易损毁。
而那种损毁不是腐烂,而是因为温度不停地剧烈变化,这些建筑中的木头构建就齑粉化了。
但这个建筑并没有。
虽然能看到表面氧化得非常厉害,但建筑的外形还保存得非常好。
而且,那个飞檐吴邪没有见过。
国内最早的木质建筑被普遍认为是唐代保存到现在的南禅寺,再早就没有人亲眼见过了。
但这个飞檐一看就比唐朝更早,因为没有那么秀气。
吴邪问文丙回。
“你还能说出点啥吗?”
文丙回看着,解释。
“两个点,首先瓦屋的正体,西周时期,这种薄厚不同的瓦,这种弧度说明瓦屋才刚刚开始发明出来,应该是在西周末期建造的主体,第二,飞檐是东汉的,你看这飞檐是烧陶的材料,东汉时候的特征,那时候这东西第二次大修。”
胖子皱眉。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确定吗?”
文丙回看向他。
“我要是说错我头给你。”
“给钱行吗?头我不要。”
吴邪拍了一下胖子让他别说话,就问秀秀,怎么样?
秀秀回答,“信号没有再移动了,那怪物就在前面的建筑下面。”
说着,她把卫星电话关掉。
胖子道,“这就是古神的老巢吗?咱们这已经是在昆仑山下了?天真,要不施展一下神通,我变个蛾子,你变个蛆,咱们去一探究竟。”
吴邪没好气地看着。
“我变个蛆我跟得上你吗?”
接着胖子看了看前方。
“千万小心,这儿有东西想天授我们,虽然我们有青铜保护,但它各种变着法子在算计我们,刚才那信号一会儿快,一会儿满,把我们引到这里,说不定是故意的,这也许是一个黑山老妖的老巢。”
说着,几个人沉默了一下。
吴邪看了看上面。
“我建议等天亮,天光下来之后,我们再往里探,胖子你打枪准,你爬到左边的山崖上,架个枪掩护我们。”
胖子眯起眼睛想了想。
“你胖爷我现在对爬悬崖有阴影,哎,什么味儿?”
他吸了吸鼻子,众人往黑暗处看,就发现木头楼的地方,竟然出现了火光,就在林子深处。
“是不是刚才信号弹把林子点着了?”
一行人站着,发着呆。
确实,那火就越来越大,吴邪摇了摇头回神,忽然肖医生就脱掉背包。
他看向她,“你干什么?”
肖灵官解释。
“这建筑里可能有最后的线索,花老板和你的朋友也可能在这个建筑里,但也可能是个陷阱,我收的是消耗品的酬劳,就要做好消耗品的工作,我去尝试把火灭了,你们看着,我分析一下情况。”
说着,她就往森林里跑。
肖灵官跑的动作,一看就知道虽然很擅长运动,但不是练家子。
吴邪对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拿起一块石头,打在她后膝盖上,肖灵官扑腾摔倒。
同时,吴邪和秀秀脱掉衣服,两人对视一眼,秀秀就道,“这对你不公平,哥,你的事已经结束了,让我去吧。”
“这事对谁都不公平。”,吴邪道,“但我比你们信好运,应该我去。”
秀秀皱眉。
“在这件事情上,谁都没有绝对的好运吧。”
吴邪看着她,弹了个脑崩。
“不一定。”
说完,直接拉出一条手榴弹武装带,上面有七颗手榴弹,检查了一下说,“胖子,掩护我。”
胖子拍了一下秀秀。
“让天真去吧,情况不明的时候,他比你鸡贼,出事你第二波上,总归有机会当英雄的。”
说着胖子一拉枪栓,吴邪跑到肖医生边上把她扶起来。
肖灵官看着他,刚想说话,吴邪制止。
“我用手榴弹就可以灭火,你得用衣服扑半个小时,别啰嗦了。”
说完,他快速朝那个着火的地方冲去。
很快,人就进入了树林的范围。
那些树都是从缝隙里长出来的。
吴邪看了一圈,地面上石头上有很厚的落叶泥,确实非常容易着火。
他用很轻的脚步蹦跑,快速来到着火的区域,后面几十米就是那个木头楼,火势已经很大了,有三四颗树已经完全烧了起来,火光特别亮,火光的映照下,那栋楼有一种烈焰地狱中,地牢的感觉。
吴邪立即找了一个掩体,拔掉一个保险栓,往火中心丢去。
结果火没灭,手榴弹的爆炸,又惹出了很多小火星。
吴邪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个片子里看到的,手榴弹爆炸可以灭火这个常识。
据说手榴弹爆炸能在一瞬间消耗氧气,并且产生很多不可燃气体,可以快速在爆炸范围内熄灭火焰。
所以,自己应该是操作失误。
这时,秀秀和胖子都来到了他边上。
吴邪怒道,“就是不听劝是不是?翅膀硬了?”
胖子道,“你丫这不是灭火,这是放火,你一个人搞不定。”
忽然,头顶传来一阵暴雨落到雨棚上的声音。
非常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