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过拥挤欢闹的人流，穿过茂盛遮阳的林荫，穿过憧憧耸立的教学大楼，追逐着小女孩的脚步，从疾走，到小跑，再到狂奔……

但是人已经不见了。

她找不到她们了。

“洛洛！”

她急切呼喊。

“洛洛！”

没有人应她。

“洛洛！我是夏言姐姐，你在哪？你出来啊！”

受惊的小野猫窜进了草丛里。

“洛洛！”

一群学生好奇地看了过来。

“……”

为什么找不到？为什么找不到！她刚才明明都已经看见她了。

顾乔朝着校门口竭力奔跑。

再次失去的深深恐惧裹挟着她的心脏，夺走了她的氧气，迷蒙了她的视线，让她的每一声嘶哑的呼喊都缀上了战栗的尾音。

“洛——”

突然，校门外人行道的另一头，一个学生骑着共享单车呼啸驰过，将奔走中的顾乔撞翻在地。

学生吓得大叫一声，忙不迭把车子一扔，跑去扶人：“同学，你没事吧？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疼？真的对不住……”

他把顾乔当成了和自己一样的大学生。

顾乔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没事。她的小腿被碾了一下，很疼，但不是这个学生的错。

学生看着顾乔满头的汗水，根本不相信她的话：“你都疼得流冷汗了，我还是带你去校医院看看吧。”

“不用了。”顾乔忍着刺痛站了起来，“这是我刚才跑步流的汗，不是疼的，不关你的事，你回……”

就在这时，几步之隔的公路上，一辆面包车从对面驶了过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转头看了过去，在车子擦身而过的瞬间，顾乔蓦的睁大了眼睛。

透过那扇打开的车窗，她看见了她正在寻找的身影。

“洛洛！”

她几乎忘记了小腿还在隐隐作痛，立刻追着车子奔跑了起来。

“停下来！洛洛！”

然而车子很快消失在十字路口，只留下一缕尾烟渐渐散开在酸涩的空气里。

“呼——呼——”

顾乔撑着酸痛的膝盖停在路口，骤然爆发的奔跑让她的胸腔几乎燃烧了起来。

不明所以的学生急急忙忙跟上来，刚要出声询问，却突然愣在了那里。

他愕然发现，这个有着美丽容貌却行为怪异的女同学竟然哭了，可她的脸上却又分明带着笑意。

“你也看见了吧。”顾乔喘息着开口，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面包车消失的方向。

学生一脸茫然：“什么？”

“那辆车的后窗上贴着字，你看见了吗？”

“哦。你说那个啊。”学生恍然大悟，挠了挠头，“好像是什么曦福利院，那辆车应该是某家福利院的吧。”

“晨曦。”顾乔似是在回答他，又似是在告诉自己，她说，“是‘晨曦福利院’。”

-

晚上，客厅暖黄的灯光里，两个人面对着坐在饭桌前吃饭。

顾乔在喝着小米粥的空隙间说：“我接到学校的临时通知，明天要去江州的坞城大学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

“坞城？”靳行深有点意外，那地方还挺远的。

“嗯。”顾乔夹了根酸豆角，“一个同事家里出了点事，由我暂时代替他的席位。可能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她要去福利院找那个孩子，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后续还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谨慎起见，她已经向学校请了假，连上周末，她有三天的活动时间。

“明天什么时候出发？”靳行深问，“如果来得及，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明早我们会在学校集合，然后乘坐学校的大巴一起去机场。”顾乔就着酸豆角喝了口粥，偷偷瞅了眼靳行深的神色，“明天我会起得很早，你要是听见什么动静，不用在意。”

靳行深挑眉看过来：“不需要我起来给顾老师准备早餐？”

“学校那边会统一提供早餐。”顾乔知道靳行深是在故意逗她，随口回了句，又问，“你明天是不是也要去外地执行任务？”

她没忘记明天市局会对那个代孕工厂开展围捕行动。

靳行深嘴里还嚼着馒头，随意地“嗯”了声。

“会有危险吗？”顾乔有点担心。

靳行深喝了口粥，笑着说：“那些犯罪分子是应该担心会不会被我们的特警误伤到。”

顾乔也笑了，相比靳行深明天的行动，她或许更应该担心自己能否找到那个孩子。

以及，如果真的找到了，她又该如何向靳行深解释那个孩子的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