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就像上次你强吻我,是被酒精熏坏了脑袋?”靳行深的声音还带着点被□□灼烧后的哑,语气中却不乏戏谑。
上次?强吻?
慢半拍,顾乔方才理解靳行深话中的意思。虽然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想承认上次醉酒后有强吻过靳行深,但现在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红着脸,忍着异样的心跳,强装镇定:“对,就像我们上次那样。虽然诱因不同,但性质差不多。”
都是生理激素在误导环境下的错误产物。
靳行深眸光危险:“所以呢?”
顾乔垂着眼睫,企图用扇子一样的睫毛掩藏住眸子里的忐忑:“所以,我们应该忘掉刚才的事情。”
在顾乔看来,她和靳行深之间横亘着太多的悬疑和未知,他们之间的关系越简单越好。
而无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如何,只要那层窗户纸还没有捅破,彼此就可以继续守在一个安全的边界相安无事。
所以,无论靳行深对她是什么感觉,她都不想打破这份平衡,更害怕打破这份平衡。
靳行深眯起眼睛:“忘掉?”
顾乔小心翼翼地“嗯”了声。
靳行深这才放开还握在顾乔后颈的手,和对方分开了一点距离。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不转睛地瞧着她。
精亮的眸光幽深玩味,眼睁睁看着那尚未褪尽的红晕在他的审视下变得更红,从脸颊漫延到耳根,再染透细白的脖颈,低沉的声音这才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他说:“不行。”
顾乔的脸顿时更红了。
她绞尽脑汁,才想出了这么个能让彼此都体面又不尴尬的理由,他竟然说不行!
对比此刻自己的狼狈,顾乔似是被对面好整以暇的姿态刺激到了,她感觉到自己的神经在突突地跳。
“好吧。我承认刚才我确实也有点见色起意。”她用最怂的语气说出最霸道的话,“但成年人之间不就是这么回事儿,而且你不是也还回来了,我也没说什么,我们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不好吗?”
靳行深瞧着她又怂又横的样子,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故意挑衅:“你是主观蓄意,我是客观反馈,这两者能一样吗?”
顾乔耳根着火,脸上发烧,心虚尴尬到语塞。
“想不到啊。”靳行深摇着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顾老师表面上道貌岸然,骨子里竟然还有当渣女的潜质。”
顾乔要疯了,在对面冷嘲热讽又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半天憋出来一句:“那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靳行深慢悠悠活动下了肩颈,不慌不忙地说,“我只是觉得顾老师两次三番轻薄我,却连一个正经的解释都没有,我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践踏。”
这怎么还上升到人格践踏了!
顾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疯狂抽动:“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
“胡编乱凑也算解释?”
顾乔死鸭子嘴硬:“我没有胡编乱凑。”
“再编。”
“我真的没有。”顾乔咬牙硬挺。
“嗯。”靳行深神色淡淡,“继续。”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绷。
“行!”顾乔豁出去了,他不就是要一个真正的解释吗?
她给他。
“靳行深,我确实喜欢你,所以我会忍不住想要偷偷吻你。但这不代表我会追求你,更不代表我会想要和你在一起。”
她抬高下巴,有一种虚张声势的骄矜,“我在感情上确实是一个懦弱的人,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光明正大。但那又怎样?感情而已,又不是人生的必需品。”
“就这样?”靳行深乐了。
顾乔手心汗津津的,梗着脖子说:“就这样。”
片刻的沉默后,靳行深突然问她:“顾老师谈过恋爱吗?”
“没有。”顾乔的目光谜一样坚定,“而且目前和以后都没有这个打算。”
“我还没说什么,你就把自己的后半生都交待了。”靳行深漫不经心地笑起来,“不过,顾老师这是准备孤独终老?”
顾乔字字笃定:“我只是觉得自己更适合一个人。”
靳行深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组成生命最基本材料的DNA,是由两条螺旋彼此缠绕而成,一圈又一圈,直到天荒地老。由此可见,阴阳和合才是世间最颠扑不破的真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违背它。”
“DNA有四个字母,分别是A(腺嘌呤)、T(胸腺嘧啶)、G(鸟嘌呤)以及C(胞嘧啶)。然而,A只能和T配对,而G只能和C配对。”
顾乔一本正经地像个老学究,“这种配对方式是由分子形状以及成键结构决定的。所以,如果我是一个T,那么对于我来说,只有和A配对的时候,我们的化学键才会唱出完美的和弦。”
靳行深是真笑了,这女人怎么这么逗。
而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事实上,找到合适的伴侣比找到正确的字母配对要难上千万倍。而且试错成本太高,我没兴趣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靳行深挑眉:“说完了?”
顾乔抿了抿唇。
“行。”靳行深点点头:“所以顾老师就是想撩我,但又不想对我负责。”
“我没想撩你!”顾乔瞪大了眼睛,“而且我是真心觉得靳队这样出类拔萃的人物,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靳行深玩味着这几个字,这女人躁起来还真是什么词都敢往他身上扔。
他质疑:“那你还偷亲我?”
顾乔理直气壮:“美色当前,谁还没有个迷失心智的时候。”
“哦。”靳行深促狭地一挑眉,“所以亵玩过了,理智回来了,又要远观了。”
疯了!
顾乔真的要疯了,她什么时候——
亵!玩!他!了!
而且明明那么美好的一句词,怎么经过靳行深之口,就变得那么……那么……那么不可描述。
但事到如今,顾乔已经不想抵抗了。
她所幸一条路走到黑,硬着头皮说:“对!”
看着她被自己一步步逼入绝境,强词夺理,最后又不得不放弃抵抗的样子,靳行深的欲求不满终于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满足。
“行吧。”他眼底笑意聚拢,“我接受这个解释。”
他突然这么好说话了,顾乔反而不安心了。
她狐疑地打量着对面人的神色:“你会不会很生气?”
你看,他刚想放过她,她却又来招惹他了。
靳行深不答反问:“顾老师觉得我玩不起?”
“我没想跟你玩。”顾乔认真道,“但未经你的允许偷偷吻你,确实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装完了大尾巴狼,又想装小白兔了。
这女人真真是欠教训。
等回去后,他要是不让她哭,他就不叫靳行深。
“我接受你的解释。”靳行深摇摇头,这次不想让她得逞了,“但不代表我会接受你的道歉。”
顾乔眉头一皱:“为什么?”
靳行深心说,因为你的解释并不是事实。
而且,撩了他,还想心安理得地全身而退,是不是也太贪心了。
但面上他只是淡淡一笑。
顾乔急了:“那你要我怎么做?”
才愿意原谅她。
“我要你……”他故意拉长语调,迟迟不说出后半句。
顾乔心跳如鼓,她是真的很想为自己轻浮的举动道歉,但又怕靳行深说出她无法承受的要求。
而靳行深坏得很,偏要惩罚似地吊着她的心脏,他说:“不着急,让我好好想想,等回去后再跟你慢慢说。”
顾乔眉心直跳:“你这人——”
不过她抗议的话还没说完,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么,顿时眸光一亮,她抬手指向洞门口:“靳行深,那是救援队的侦察机吗?”
靳行深转头看去,果然在洞门外看见了一个巴掌大的丛林无人机,来的倒挺是时候。
他笑着揶揄:“顾老师保佑,渣女和她见色起意的花瓶暂时死不掉了。”
“……”渣女欣喜之余,忍不住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