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行深让庄晓荷把古一鸣带了回去,还特地交待要好好治疗。随后,他带着顾乔一起回到了他的支队长办公室。
“顾老师,对于古一鸣的妄想症,我想听听你的看法。”靳行深翘着腿坐在自己的大转椅上,时不时地转悠两下椅背,完全没有了刚才在接待室的那种成熟稳重的样子。
顾乔端着靳行深刚刚给她冲的咖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车道上的川流不息,若有所思地说:
“妄想症不同于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幻想情境大多源于大脑,而非幻视。虽然患者所产生的幻觉并不是真实的,但患者本身却对此深信不疑。有的地方甚至会赋予它超自然的意义。”
她转过身走近靳行深:“但是妄想症的病因至今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遗传、生理、心理,乃至外界环境,都有可能成为这一病症的诱导因素。至于古一鸣,”
她皱了皱眉,“我实在想不通他的幻想对象为什么会是我,而且还是那样一种我。”
像恶魔一样的我。
靳行深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难不成是因为顾老师真的做过那样的实验?”
顾乔轻笑了声,目光毫不避闪:“靳队是在怀疑我?”
“开个玩笑而已,顾老师不必当真。”他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说,随即岔开了话题,“一开始我还在怀疑会不会是古一鸣发现了你和赵保明之间的往来,从而触发了他身体里的某种——”
靳行深想了一下措辞,“邪恶因子,才导致了现在这种荒唐可笑的局面。”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古一鸣的妄想症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出现了,而你却是在半个月前才救下了赵保明。”他摩挲着下巴,轻叹一声,“事情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顾乔眨了眨眼:“可是靳队昨晚不是跟我说,你怀疑是有人对古一鸣进行了心里催眠?”
“这也是可能性之一。可以列为,”靳行深想了想,“触发妄想症的外界环境因素。”
在更多的线索没有被发现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对了。”他唇角噙着笑,“那个奇美拉现象还挺有意思。自从和顾老师认识以后,我感觉自己的想象力也越来越丰富,越来越大胆。所以,我还有一个猜想。”
靳行深故意停顿了一下,就见顾乔眼睛不眨地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靳行深笑着说:“你说,会不会是古一鸣身体里的基因发生了某种突变,才导致他和他父亲的亲子鉴定出现了偏差?”
类似百眼怪那样。
“想象很丰富,但也很合理。”顾乔笑了笑,“不过让人遗憾的是,昨天你带着古一鸣从我家离开后,我就对古一鸣的毛囊进行了基因分析,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靳行深疑道:“你哪来的古一鸣的毛囊?”
“估计是你在我家对他动粗的时候,不小心薅掉的?”
靳行深啧了声:“你就不担心那是我的头发?”
顾乔摇了摇头:“长短不一样。而且,古一鸣的头发有点焦黄,跟靳队的乌黑亮发不一样。”
靳行深忍不住在自己利落的短发上摸了一把。
“行吧。”他一拍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我这里有休息室,你先在我这睡一会儿。我还要和秦月他们处理一些事情,等吃饭的时候再过来叫你。”
“不用了,我不累……”顾乔连连推辞。
虽然她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但她还能坚持住,而且在靳行深的办公室里睡觉?
影响多不好。
靳行深的笑容浮起几许促狭:“你知不知道你的两个黑眼圈都快赶上某种猫科动物了?”
顾乔:“……”她早上还真没仔细照镜子。
靳行深不由分说地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好好休息。下午我们还要去一趟你们学校。”
“去学校做什么?”
“去参观一下古一鸣同学的宿舍,顺便找你的另一位学生聊聊天。”
顾乔了然:“那我可以先回去,到时候再和你会合。”
“顾老师。”
“昂?”
“你中午还要请我吃饭。”
“……”顾乔叹了口气,“我知道。”
“所以就在这里休息。”靳行深一挑眉,唇角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弧度,“否则,我会怀疑你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逃单。”
“……”顾乔的表情有瞬间僵硬。
这人是在她心里装了窥视镜吗?
呵呵。
靳行深离开后,顾乔被迫坐在休息室的床上。
这间休息室不算大,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一人高的储物柜。
靳行深担心顾乔嫌弃,还特地换了新的床单被套,甚至连枕套也换了。
顾乔抚摸着还留有洗衣液清香的床铺,恍惚间想起,靳行深也是一个孤儿,和她一样的孤儿。
相似的境遇总能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顾乔忽然觉得,也许她应该尝试着给予靳行深多一点的信任。
也许,他和启荣真的是两种截然相反的人。
也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