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虽然靳行深倾向于将古一鸣的幻觉归因于心理催眠,乃至妄想症,但因为古一鸣的幻觉中的主角一直都是顾乔,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顾乔身上的“嫌疑”就没有完全洗清过。
一个受害者有罪论的圈套,却让人不得不钻。
顾乔无不自嘲地说:“那倒也是。”
“对了。”靳行深微一挑眉,“关于我昨天的提议,顾老师考虑得怎么样了?”
昨天的提议,那不就是合租!
顾乔眨了眨眼,刚想说什么,就见靳行深突然面色一沉,不由分说地把顾乔揽到了身后。
“待在这里别动。”
丢下这句话,他朝着西南拐角飞奔而去。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G医大出名的古桐林坡,不远处就是学校图书馆别廊。
正是靳行深飞奔过去的方向。
然而刚过别廊转角,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啊——”
一个女大学生尖叫一声,被突然而至的高大人影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一把抱住了她那个同样受了惊的男友。
这一对情侣正好从转角的另一个方向走过来。如果不过靳行深反应极快,三个人估计就迎面撞上了。
“我去——”男大学生顿时不乐意了,但一看靳行深很不好惹的样子,他也不敢太横,“兄弟,你悠着点啊!”
靳行深虽然已经三十出头,但完全不显年龄,再加上一身休闲的打扮,走在大学校园里确实很像个大学生。
他在两人身上飞快打量了一圈,问:“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其他人从这边过去?”
“没啊。”男大学生一点也没犹豫,“刚才这里连个鸟都没有,哪来的别人。”
靳行深没再多问,只微一颔首,让开了道路:“刚才抱歉了。”
男大学生比了个OK的手势,拉着自己女朋友走了。
走的时候,靳行深留神注意着他们的对话,隐约听见那个女生低声说:“天啦,我们学校竟然还有这么帅的帅哥,跟大明星一样。”
“还行吧,不过没我帅。”
“你是瞎吗?”
“有你这么说自己男朋友的吗,我要生气了。”
“好好好,你最帅,我男朋友天下第一帅……”
“这还差不多,嘻嘻……”
靳行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又把目光投向四周。
如果真如那个男大学生所说,刚才没有人从这边跑过去。那他刚才看到的人影又是什么?
这里三面都是亭台水榭,不是能藏人的地方,除了……他转身看向身侧的别廊漆墙,用力拽了拽墙上的木质镂空窗栏,是固定死的,拉不动。
难道真的是他看错了?
可是他向来信任自己的直觉,而且刚才他分明看见了一个人影。虽然只是短短一瞬。
但是,人呢?
“发生什么事了?”顾乔见靳行深站在那里半天没动,也跟着走了过来。
“没事,应该是我看错了。”靳行深也没多解释,“我等下还要回趟市局,先开车送你回家。”
“不用了。”两个方向并不顺路,顾乔不想太麻烦靳行深,“反正距离也不远,我可以骑共享单车回去。”
靳行深不由分说地摘下她肩上的挎包,径自往前走:“顾老师以为我是舍不得那点油钱,还是舍不得那点时间?”
送就送呗,这人怎么还夹枪带棒地揶揄她吝啬。
顾乔撇了撇嘴,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经过刚才那个小插曲,靳行深一路上都没再挑起合租的话题。顾乔就更不会主动提起了。
于是两人一路无话。
靳行深把顾乔送到了小区楼下,然后径直开车回了市局。
几分钟后,一辆深蓝色轿车徐徐停在了顾乔家楼下的林荫道上。
驾驶座上,一个戴着金边眼镜,西装革履,看上去颇为斯文儒雅,相貌上也很出众的男人,一手拿着手机: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位靳支队长并没有跟着上楼,而是直接开车走了。目前看来,两人应该暂时还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手机里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暂时?”
眼镜男调笑道:“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天天黏在一起,谁知道会不会摩擦出什么爱的火花。”
手机里传来一阵低笑:“你是想用激将法让我回去?”
“别,我可没这么说。你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眼镜男扯了扯唇角,“只是我说,你以后能不能别再差遣我玩这种跟踪的游戏了,刚才我差点就被发现了。”
“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你,那个靳行深是个厉害角色。”
“岂止是厉害。我刚才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看到了咱们那位丰神俊朗的将军阁下。”眼镜男不甚唏嘘,“不愧是启荣的亲表弟……”
眼镜男余光扫过后视镜,突然止住话题,心里暗骂了声,直接挂掉了电话。
与此同时,有人敲响了车窗。
眼镜男将藏在靠背后的匕首往里塞了塞,这才降下了单面可视车窗,露出一脸惊疑之色:“您是?”
来人反手亮出自己的工作证件:“执行公务,请配合出示您的身份证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