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那场败仗之后姜停云说了她对付突厥的所谓下策,竟然意外得了谢衔月一句“好”。
于是楚霍就抓了鲁利可汗的小儿子达格,想着等她作为战俘被突厥抓到,深入敌营去探清楚了他们到底有什么猫腻能让人在战场上没有痛感无惧死亡的时候,再让贺长明拿着达格把她换出来。
不过她当时并没有将这个计划对贺长明和盘托出,也就导致了后面贺长明为了救她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楚霍那时候确确实实被吓到了,所以在贺长明醒来之后便将想要被俘虏的计划跟他说了清楚,至少下一回她假装不敌的时候,他也不至于把自己搭上。
为了防止贺长明不同意或者要换人代替楚霍的角色,楚霍还让长生编了一个为了修复她的断掌必须要用到的药,也就是突厥白,她告诉贺长明这样一举两得,反正那时候大周军营内的突厥白不管剩多少长生都会帮她说不够用,非得去突厥营中才能得到不可。
不过贺长明还是没有同意战俘的那部分计划,他说鲁利可汗根本不在乎达格的性命,何况做俘虏还是不够安全,倒不如做降将,至少待遇上会好一点,也更容易得到突厥白。
楚霍也是与鲁利可汗接触之后才发现,贺长明说的对,鲁利可汗确实不在乎达格的性命,或者说,他其实不在乎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的性命。
想想曾经那些在格尔被放弃的突厥百姓,还有那些为了所谓的汗国永存而被蒙骗着献祭生命的将士,鲁利可汗确实称不上一个值得追随的君主。
于是制定了里应外合的策略,假装受了委屈,假装不和,假装军营内乱不止,楚霍一步步取得了鲁利可汗的信任,得知了乌香、乌药与尸童的种种作用与后果,今日送行前楚霍就发出了信号,约定午时围攻。
这一战是真正的突厥亡国之战了,楚霍可不希望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贺长明亲自带领精锐杀到,这回鲁利可汗带来的人本就不多,他们见了大队人马几乎立刻便没了士气。
楚霍调转马头,回头看见鲁利可汗举了火把还想要将那已被浸湿的香料点燃,这当然是徒劳无功的事情,楚霍假装劫掠大周军营的时候特意抢的是素酒,绝对点不起来。
这时候宇文昭阳应该正带领一队人马去袭击突厥的大营,楚霍特意让大巫医也同来给她“送行”,此刻那军营中也便没了掌控乌香的人。
之前他们不定时偷袭突厥军营的时候,鲁利可汗便下令让营中时时刻刻都燃起乌香,让将士们时刻是备战的状态,后来大周这边假装内乱,两方多日不曾交战,楚霍亲耳听到大巫医跟鲁利可汗说,乌香已经剩的不多了,所以鲁利可汗便将仅存的所有乌香都带在自己身上,突厥营中也不再燃香了。
正因如此,宇文昭阳那边大概不会有什么突厥兵马能来驰援鲁利可汗的了。
那边鲁利可汗见乌香已经点不起来,抬头恨恨的看了一眼楚霍,难为他竟能在万军之中一眼找到楚霍,楚霍对他笑了笑,然后直接提枪纵马朝他而来。
拿下鲁利可汗的首级,送给贺长明做迟到了一个月的生辰礼,然后叫他兑现那个让她主导北疆军政的诺言。
楚霍离鲁利可汗越来越近,却发现他和大巫医渐渐凑到了一起,几十个突厥士兵将他们围在中心保护起来,楚霍就亲眼见到大巫医和鲁利可汗的血混在一起,滴到了地上躺着的一个少年士兵的身上。
这是,现场制作的尸童吗?
可是楚霍离他们还是太远了,竟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往那少年的尸体上加了七七八八的药物,以及那一大坨被浸湿的乌香。
楚霍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幸而一旁有人随着她的目光也见了此景,当即扔给了楚霍一把弓箭。
似乎是贺长明的亲兵,竟然还提前给她准备了弓。
来不及道谢,楚霍当即挽弓拉箭,啪的一声将那支重箭射了出去。
射完以后楚霍的两只手都忍不住的发抖,她并不担心自己那一箭的威力,因为那个亲兵递给她的是一张六石弓,这也是为什么楚霍可以确信这把弓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她相信军中能拉开这把弓的人凤毛麟角。
可是,楚霍看了看自己左手崩开的那个伤口,这把弓于她而言已是分外吃力了,说什么恢复如初,伤了就是伤了,难以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