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

易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有怀疑人选吗？”

顾正则平复了悲痛的情绪，止住了眼泪，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苦笑。

他摇了摇头：“没有，知道这个计划的人……按理说只有我和顾清扬才对。”

“我从小被隔离培养，与实验室的其他人并无接触；被派往执行部执行任务以后，为了隐藏身份，也甚少回实验室，倒是清扬她……有时候会带着东西去看望那些同伴。”

“此次联络工作也是清扬完成的，直到计划的前一天也没有什么意外出现，所以清扬就放心地去做了，结果……”

顾正则叹了一口气，他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面色似有不忍：

“在我意识到有内鬼时曾经第一时间问过清扬，但是她什么都不肯说。我对于那些所谓同伴其实并没有很深厚的感情，更多的是出于对清扬的责任感。而清扬确是从小与他们朝夕相伴，相处的时间比跟我都长……”

“要清扬去怀疑自己的家人一般的亲人，恐怕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极深的伤害吧。”

“原来……是这样。”

易黎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她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顾清扬，那时的小姑娘刚刚进入执行部，比那雪白的发色更令人瞩目的，是她极美的容颜。

就算是将科学与理性贯彻到底的人，第一次看见那副面孔时都禁不住感叹天神下凡。

执行部的姑娘算是稀缺物种，更别提像顾清扬这种几百年难遇的美人。

顾清扬的性格跟整日埋头苦干的易黎相比，不知活泼了多少倍，她每日啃着一颗红苹果在执行部里瞎转悠，也没见她好好坐在工位上跑代码查漏洞认真工作，但是任务总是能完美地交差。

或许有人见不得别人清闲，一时之间，关于顾清扬的传言四起。

有人说白发小姐就是一时兴起，下凡来体验执行部的牛马生活，至于任务什么的……

呵呵，以她的那副模样撒个娇让别人干就好了。

易黎听到这话时不禁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她觉得冒犯，像这种谣言她自己经历的没有上千也有八百了，要是每一个都听进去，并且上前不死不休地理论，她的工作效率怕不是要低到尘埃里。

所以她放任流言蜚语，专心致志地当一个谣言屏蔽机，影响不到她的那她便完全不计较，也顺便把别人的流言也过滤出去了。

但顾清扬每日表现得无所事事这一点确实是事实，她还有任务要和小姑娘对接，若是因为小姑娘贪玩而耽误了自己的工作……

那她怕不是要让小姑娘瞧瞧颜色了。

易黎找到顾清扬的时候，小姑娘一反常态，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工位上，盯着面前亮着的屏幕。

易黎正感到欣慰呢，心想着小姑娘也算没辜负期望，只是她走近时才发现——

顾清扬压根不是在工作，她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小人那一头五颜六色、流光溢彩的头发。屏幕的光反射进小姑娘的眼睛里，亮亮的、似有水光，像是漂亮的琉璃珠子。

那一瞬间，易黎也被那光彩晃了神。

那颜色真好看啊，易黎想。

？不对，谁给谁颜色瞧呢？！

易黎反应过来，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试图引起顾清扬的注意。

奈何不知是小姑娘看得太专心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顾清扬竟然毫无反应。

易黎无奈，只能走上前碰了碰顾清扬的肩膀。

顾清扬上班摸鱼被当场抓包，脸上竟然没有一点慌张的神色。

她有些恋恋不舍地关闭了动漫，直到最后一点流光溢彩的反射熄灭了，她才站起身，看着易黎道：“姐姐有什么事嘛？”

被人甜甜地叫姐姐这件事，易黎还是第一次遇到，更别提这样叫她的人还是个绝顶漂亮的妹妹。

但是铁面无私的易执行官怎么会被这样的人迷惑，她只是觉得顾清扬的年纪看起来这么小，贪玩也是人之常情，若是工作没做，口头警告一下让她补上就行，之前说的颜色之类的就作废吧。

易黎清了清嗓子，沉声教训道：“工作做完了吗？”

易黎都已经做好准备看小姑娘脸上惊慌的神色，她刚准备构思安慰的话语，却见对面的顾清扬恍然大悟地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然后一脸惊喜地拽住她松松垮垮搭在肩上的制服，力道之大、热情程度之高差点把易黎的衣服抓下来：

“原来姐姐你就是易黎执行官啊，你要的资料我全都搞定了！”

易黎愣住了。

就在易黎被顾清扬的话惊讶得说不出来话的时间里，小姑娘突然靠近，仔细端详起易黎的脸来。

虽说易黎脸上的疤痕是她亲手刻下的，她也从未因此而后悔过，但是面对眼前这样一个好似仙女下凡尘的小姑娘，易黎的心里还是涌出一抹自卑的情绪。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挡住脸，阻止顾清扬的目光，但是顾清扬轻而易举地钳住了她的手。

“姐姐，你真好看，那道疤痕一点都没有影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