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么辣的?凤爪?货架上有。”甜野问。
“不用,我有。”赖熙遥从包里掏出一堆迷你装的小零食。
全是老款零食,小时候爱吃的那一类。
陆陆牛板筋,荣荣口水鸡,南南豆干,里里鱿鱼。
所以背这么个印花蒙田包,就是为了放咖啡和零食么。
赖熙遥撕开一包香辣鱿鱼,递给甜野,“尝尝?这个好吃。”
落地窗外,店长敲了敲玻璃示意甜野,“来了几辆车加油。”
赖熙遥识趣地对甜野说,“你先忙。”
刚伸到甜野眼前的香辣鱿鱼,又被赖熙遥收了回去。
原本要递给甜野品尝的香辣鱿鱼,被赖熙遥塞进了自己嘴里。
动作利落,不带一点犹豫。
仿佛刚才的询问,仍旧是出于她的人道主义。
好吧,已经逐渐习惯了她的风格。
甜野回到油枪旁开始工作。
这一阵忽然变得车多,排列的队伍蜿蜒到了进口处。
挨着一辆车一辆车地加油,甜野操作熟练。
加到第七辆车上时,加油站的另一头,一辆出租停下,一个男人走下车。
是下午和赖熙遥一起吃饭的那个男人。
甜野看见赖熙遥走了过去。
还没走近,赖熙遥隔空把车钥匙扔给了那个男人,男人单手接住。
恰好是站在清洗房旁,透亮的白炽灯光照耀他们的身影。
隔着油枪和来来往往的车辆,甜野这次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眉眼间和赖熙遥有几分相像。
是她的哥哥?或是弟弟?龙凤胎?
赖熙遥和男人交谈了一阵。而后男人独自上了车,开车离开。留下赖熙遥一个人。
这辆车加完,甜野的这阵繁忙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他快步去到赖熙遥身边。
赖熙遥正在打车。
甜野问,“他不送你?”
赖熙遥选择上车地点,“不让他送。”
说是赖至廷租房好像出了点问题,没租成,现在连夜找房子。
犟脾气,非得租南汀。
忙得不可开交。
原本赖至廷也说送赖熙遥回青大,赖熙遥没让,因为有点绕路。
打个车就行,她用不着他兴师动众。
接着选择下车地点。赖熙遥的指头在屏幕上滑动。
甜野看了眼时间,快到凌晨十二点。女孩子深夜一个人打车,会不会不太安全。
甜野开口打断了赖熙遥的动作。
“我送你。”甜野摘下红白鸭舌帽,“我也回学校。”
赖熙遥侧头,“下班了?”
“嗯。”甜野挥了下帽子,“等着,我换衣服,马上骑车过来。”
快步往回走去。
路上,甜野打了个电话,拜托加油站的同事浩哥帮忙。
“我有急事,临时换个班,你过来顶替我。”甜野回忆月初发的排班表,“你后天的晚班我来上。”
浩哥正在吃烧烤,咬一口羊肉,“不是,哪有这么个临时法?你这晚班都上了一半了。”
晚班是从下午六点到早上六点。
此刻快到凌晨十二点,晚班已过一半。
“今天的晚班算你的。”甜野说。
浩哥在脑海里算了一遍,等于他临时去接个晚班,上一半,但能算一整个班的钱。
“也不行。”浩哥继续嚼羊排串,“只赚半个晚班而已。你这太突然了我来不了。”
甜野加码,“后天的晚班我上,但算你的钱。”
好家伙,等于上半个班,得两班钱。
“你这样……”浩哥纠结犹豫,“嗐,行吧,就当帮你个忙。”
“谢谢浩哥。”甜野走进了更衣间,“我现在要走,我和店长说一声,你直接来就行。”
“行。”浩哥终于从烧烤桌上站了起来,“庆幸吧你小子,我刚才差点喝酒。”
电话被搁置到长木椅上,开了免提。甜野脱掉上衣。
浩哥在那边念叨,“不是我说你,你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身体吃得消吗?”
“还行。”甜野从柜子里取出叠放整齐的衣服。
“你别仗着年轻,尽折腾你那身板。”浩哥作为兄长,控制不住多说了几句,“对自己还是要好一点。”
“嗯,知道。”甜野应道。
其实尽管年轻,但甜野已经时常有身体吃不消的感觉了。
累。
每天都很累。
为了生存,为了赚钱,甜野身上有太多的身份。
大学生。游泳运动员。乐队贝斯手。加油站员工。跑腿小哥。游戏代打枪手。
竭尽全力地发挥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价值。
同样竭尽全力地消耗身体。
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所以之后,甜野应该会根据实际情况,砍掉一些身份。
当然,也可能会新增一些身份。
到后院取车。骑车往回赶。
不久后,川崎摩托停在赖熙遥身前。
甜野把头盔递给赖熙遥,“喏。”
递来的是甜野自己的黑色头盔。
此刻甜野头上戴着的,是白天赖熙遥的那顶压箱底的土土的头盔。
这造型,意外还能接受。
这张脸戴蓝色安全帽竟然也还可以。
赖熙遥接过黑色头盔,戴上,跨上车。
甜野提醒,“你座位后面有凸出来的支架,可以抓稳。”
赖熙遥蹙眉。
电影里演的不是这样。
人男主角都是叫女主角搂住自己的腰。甜野倒好,生怕她碰他似的,还特意叫她抓后面。
赖熙遥嘀咕,“跟谁想吃你豆腐一样。”
“不是……”甜野解释,“我没来得及洗澡。”
赖熙遥一下笑起来,“你又不臭。”
往前挪了一点,赖熙遥伸手,抓着甜野的衣角。
甜野垂眸,看见了她的手。
好小。比他小好多。
甜野收回视线,启动摩托,奔进月色。
夏天的晚风过于温热了。
吹得心跳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