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齐刷刷瞪着骆闻。骆闻摇晃一下脑袋,有些神气。
聊到作曲的事,武禹泽对宇宙岛也好奇,问商阅,“那你们团,是你作曲?”
“不是我,”商阅向餐桌对面示意,“是熙遥。”
“哈?”武禹泽的惊讶毫不隐藏,“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但是……你是鼓手。”
甜野反问,“鼓手怎么了?”
“鼓手,作曲?”武禹泽试图把这两个字拉上联系,“你,鼓手,作曲?”
赖熙遥一股火在胸中蹿,努力忍了忍,问武禹泽,“我们的歌好听吗?”
武禹泽试探,“说实话?”
赖熙遥挑眉。
武禹泽嘻嘻笑起来,“好听,嘿嘿嘿,我昨天单曲循环了一整天。”
一副又真诚又搞笑的表情。
赖熙遥没招,气泄了下去。
其实从小父亲对赖熙遥的培养,是往知性优雅那一类靠,所以赖熙遥从小学习钢琴,乐理很扎实。至于后来整个人和知性优雅不搭边,那是天性使然,没办法的事。
食堂里又来了人。毕竟食堂太空荡,这一片区域只有他们在,所以来了新的人,会特别惹人注意。
尤其是有三个学生,还拖着三个大号行李箱,轮子与地面咕噜咕噜摩擦着。
今天大部分学院的期末考试结束了。着急回家的学生随处可见。但眼前这几个学生,似乎根本没什么动静。
商阅无意用筷尖敲了下碗沿,“你们几个不准备回家?”
“事业上升黄金时期,怎么能回家?”武禹泽本来想低调的,却低调不了一点,“我们接到了新的演出邀请。”
南风音乐节,是摇滚专场,参演的全是摇滚乐队。
“你们肯定也接到了,对吧?”武禹泽猜测。
商阅抿唇,点头。他们接到的邀请是水星雨音乐节,民谣专场,参演的是民谣一类的独立音乐人。
武禹泽略显失落,“可惜咯,这次不能同台。”
项天歌偷偷拿出了手机搜索。官方已经发布了音乐节的预告,两个音乐节巧合在同一天,7月25日。只不过地点不一样。
“我们在秦皇岛,你们在厦门,”项天歌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好远。”
“厦门?”武禹泽举起筷子在空中划线,“甜野那天也去厦门参加游泳全国赛。”
赖熙遥略惊,“他不参加音乐节?”
“参加不了,不过也没事。”武禹泽耸肩,“乐队里少一个贝斯,又不会被人发现。”
……
冷笑话。
偏偏骆闻仍旧笑得最捧场,甚至发出了唐老鸭似的声音。
***
饭后散场,有的人要往前走,有的人要往右走。剩下赖熙遥和甜野,往左边走。
赖熙遥回公寓,甜野的摩托停在赖熙遥公寓附近。
没走几步路就到了目的地。
甜野跨上摩托。
“又要出校门?”赖熙遥想起昨天傍晚甜野骑车出校门的场景,“准备去哪里?”
“加油站做兼职。”甜野坦诚回答。
上午刚考完期末,下午就着急去做兼职赚钱,行程安排得是不是太满当了点。
“缺钱?”赖熙遥踢一脚川崎摩托的前轮,“把你这辆烂摩托卖了,也值几个钱。”
估值六位数。赖熙遥读美本的时候也玩过一段时间摩托,和甜野的同一型号。
甜野声音变得低沉了些,“不可能卖的。这辆摩托是妈妈留给我的唯一的礼物。”
之前不是没做过买摩托这种事。甜野想要尽可能地榨出钱来,给家里寄回去。然而被甜嘉凝知道后,当晚气势汹涌地跑去车行,把已经回家躺下的老板重新叫了回来。
退了钱,强行要回摩托。
“这是你剩下的唯一的玩具了,卖了你玩什么?”甜嘉凝一字一句带着警告意味,告诫甜野,“你卖一次,我赎一次,看谁折腾过谁。”
那晚下着雨。甜野一直记得雨夜里头发淋湿的甜嘉凝的模样。
于是即便家里再困难,甜野也不敢再卖摩托。
倒是甜嘉凝,一只又一只地变卖了橱柜里的包。一个习惯背香奈儿的精致妇人,到头来只能背街边发放的帆布包。
但面对甜野的时候,甜嘉凝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甜野心里长了根刺。
直至最后变成了人生的遗憾。
“这辆摩托会一直跟着我。”甜野告诉赖熙遥,“只要它留在身边,就好像妈妈也陪在我身边一样。”
娓娓道来的沉静的语气。
赖熙遥眼神波动,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轻声开口,“抱歉。”
她不是无意要揭开他的伤疤。
气氛下沉了些许。
静默的片刻。
甜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提醒一声,“诶,我妈身体好得很,今天上午还去跑了马拉松。”
“哈?”赖熙遥一时反应不过来。
不是,那他刚才怎么把气氛搞得那么伤感?害得她还以为他妈妈……
赖熙遥无语,“你是不是语文没学好?”
“只是这个世界上,我和我妈相依为命。”甜野解释,“她对我很重要。”
又用刚才那种可怜的眼神看着她。
赖熙遥已经分不清什么场合是什么情绪。索性结束这场对话,赖熙遥催促甜野,“快去打你的工。”
甜野戴上头盔,“赖小姐,你的积分够多,记得来我们加油站对换礼品。”
赖熙遥随口问,“什么礼品?”
甜野笑了下,“来了就知道。”
旋拧手把,启动摩托。马达轰鸣逐渐远离。
赖熙遥看着那道黑色身影,心里总有种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比起穷小子,甜野更像是个家道中落的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