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将鼓棒带回了公寓。
起初,甜野把鼓棒放在书桌上。后来,又给放到床头柜上。再之后,改为放到抽屉里。可好像无论放在哪里,无论能不能看见,甜野心里都有块石头,磕着不舒服。所以产生了无数次的念头,扔了吧。偏偏比无数次更多一次的念头是,舍不得。
舍不得扔掉她的东西。
只能选择折磨自己。
甜野选择把鼓棒塞到琴包里,进行所谓的脱敏训练。天天磕,总有变得麻木的一天。
直到——
那天,在叮叮猫的休息室里,甜野午睡小憩的时候,赖熙遥无意间看见了从琴包里露出一角的鼓棒。
甜野慌了神。
他私藏她扔了的东西。
病娇么这不是!
该怎么解释?
一颗心悬着放不下。
然而——
赖熙遥并没有认出来她自己的鼓棒。
……
这很赖熙遥。
不像其他乐手,都有自己专属的鼓棒、拨片、麦克风,赖熙遥对这些好像完全不在意。觉得好用,要么顺便就顺走了叮叮猫展厅里的鼓棒,要么让商阅去借隔壁乐队的鼓棒,要么直接用主办方的鼓棒。甚至让人感觉,给她一双筷子她也能敲。有磨损,扔掉就行。扔掉的鼓棒,多到她自己都认不得。总是两手空空地来演出,又两手空空地离开。
想到这里,甜野不禁笑起来。
赖熙遥一脸散漫,反手伸向后颈,打算解开搭扣。
甜野警觉,“你干什么?”
“物归原主。”赖熙遥手上动作没停。
“不要。”甜野脱口而出,“我送给你的项链,你就要一直戴着。”
“哦嚯——”赖熙遥摊开左手,右手捏着的项链落到了左手手心,“已经解下来了。”
“再戴上。”甜野催促。
“我自己戴不上。”赖熙遥把手伸向甜野,“怎么办?”
用的是很自然的语调。
但她看向他的眼神,没有那么清白。
胸膛爬过一只蚂蚁。
甜野缓了缓,伸手,接过了赖熙遥手心里的项链。
他绕到她的身后。
极致小心的动作,过于精密的步骤。隔着几毫米的距离,似乎仍能感受到彼此的温热。
热得不敢呼吸。
“戴的什么?”
辛未的声音打断了这一片静谧。甜野被吓一跳,立即松开手。项链沿着赖熙遥的脖颈滑落,船锚吊坠最终落到锁骨的位置。
船锚吊坠。
不止辛未认得,蓝星炸弹的歌迷也认得。曾经有段时间,船锚吊坠是甜野的符号。现在却出现在了赖熙遥的脖子上。
不妥当。
辛未走到赖熙遥身前,调整项链长度,把船锚吊坠塞进赖熙遥针织吊带的里头,藏起来。接着摘下自己的四叶项链,戴到赖熙遥的脖子上。
一种叠戴的搭配。
看不出异常。
对视一眼,赖熙遥明白了辛未的意思。但不知道甜野明不明白。
辛未向甜野解释,“舆论管理,能理解?”
“咳——嗯。”甜野轻声回应。
辛未提议,“你和她的关系,先暂时不公开?”
“不是……”甜野急忙解释,“我们只是……”
“来吗?”
商阅站在楼梯口,踏着黑色地毯布,冲这边挥手。
“马上。”辛未越过甜野,回应商阅。
几个工作人员闪电一样飞了过去。
辛未同样走了过去。
赖熙遥绕到甜野身前,昂头,质问,“我们只是什么?”
甜野眼神游移,答不上话。
——我们只是朋友。
甜野没办法说出口。
因为他和她,根本不可能做朋友。
要么是陌生人。
要么……
“诶!你们!”
楼梯口的方向上,商阅又在催促。赖熙遥笑了下,转身走去。甜野暗暗呼一口气,压下扬起的嘴角,冷酷地转身跟了去。
一前一后,走上舞台。
黑色幕布遮挡住整个舞台空间,隔绝了台下的观众席。但仍能听到台下的沸腾。
甜野背上贝斯,站好位置,控制不住地回头望了一眼。
架子鼓后,赖熙遥习惯性地从裤兜里摸出两颗红茶味太妃糖,一颗塞到嘴里。
偶然和甜野对视,赖熙遥举起另一颗太妃糖,展臂,扔向甜野。
甜野向空中伸手,精准接过太妃糖,握成拳头。
随后,甜野食指和中指夹着糖纸一角,向赖熙遥挥了下。
——要么是恋人。
甜野明白。
这是他唯一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