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玄瑾。”他嗓音因愤怒而微微拔高,“敢在我揽月楼杀人,真当这舒城是你家后花园。”
“一身血腥气,脏了我的地,坏了我的生意。”楼月白红袖一拂,粉色霞线自袖中射出,“今日不把你这张丑脸剥下来当脚垫,本座就不姓楼。”
莫玄瑾未动,长剑随意一挥,尽数斩断。
“你当真以为,以半妖之躯,能在揽月楼讨到便宜?”楼月白嗤笑,粉雾如活物般缠上剑身,迅速蔓延向莫玄瑾的手腕,“这里的每缕风,可都浸着欲念……你压得住么?”
他话音落下,周围响起靡靡琴音,剑气迸发,将粉雾震散,面具下的脸看不出表情,只有金色瞳孔骤然收缩。
莫玄瑾看向旁边,不知何时角落多个弹琴女子。
琴声缠裹着粉雾钻入耳中。
莫玄瑾应对的面不改色,红烟缭绕,剑气纵横,将半条街都笼罩在狂暴的灵力乱流中。
楼月白久攻不下,心头火起,嘴上更是刻薄,“丑东西,人丑剑也丑,难怪你师父不要你。”
“你找死。”
莫玄瑾眼神一寒,长剑之上,金色的纹路亮起。
楼月白警铃大作,调动全部灵力躲开,肩膀仍是不可避免擦过到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看着伤口更是怒火中烧,“你自己长得丑,便见不得旁人好看?”
莫玄瑾没回,只是踱步接近,手里长剑凝聚暗金剑芒,撕裂烟霞,直逼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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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混乱已生。
揽月楼内的宾客惊叫着涌出,与街上原本的行人混作一团。
狗妖一边狂奔一边狂嗅,“这边,他们拐进巷子了。”
猪妖气喘吁吁,“跑得可真快。”
青蛙精鼓着眼睛,急迫道,“快追,要是跟丢了,老大非得炖了我们不可。”
等他们跑远姜绾和张逢生才现身,她回头看了眼揽月楼方向。
“打起来了。”她低声道。
“嗯。”
“莫玄瑾和楼月白?”
“多半是。”张逢生回道,“一个要找人,一个被砸场子能不打么。”
他又道,“不过楼月白拦不了多久。”
似乎为验证张逢生的话,巨月之下的高楼轰然震响,一分为二。
在姜绾不可思议目光里,有道红色身影朝他们这边飞过来,然后狠狠砸在地上,扬起一地灰尘。
她抓着张逢生想要离开,另一条路又多了个人。
除了莫玄瑾还能是谁。
遭了。
东西两条路堵死了,后面又是墙。
她拍了拍张逢生手,示意见机行事,此刻动手意味着宣战,他们从莫玄瑾手里逃出去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得想个办法。
她还在想,楼月白边咳嗽边狼狈爬起来,袖袍已被剑气撕裂,长发凌乱,嘴角挂着血迹,余光瞥过角落缩成鹌鹑的两人。
即便是化作灰也不会认错他们。
他瞪着姜绾,“都怪你,你个扫把精,丑八怪,若不是你们带来这些麻烦,本座怎么会……”
他骂得起劲,没注意到莫玄瑾已缓缓转眸。
姜绾一凛,暗道不妙。
她立刻指向楼月白,语速飞快地对莫玄瑾道,“大人可算来了,这妖人实在可恶,不仅嘴巴奇臭无比,整日住茅厕似的出口成脏,还贪恋美色,他男女通吃啊。”
她边说边贴着墙往莫玄瑾身后挪,“他刚才还大放厥词,说……说越是实力强大的,他越是喜欢,若是遇到非要……非要抓回去采补不可,简直是丧心病狂,有辱斯文。”
楼月白瞪大眼睛,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本座何时说过……”
“都这时候了还狡辩。”姜绾厉声打断他,语速又快又急,像是受尽了委屈终于找到撑腰的。
“大人您英明神武,千万别信他的鬼话,他就是看您实力强横,生了龌龊心思,刚才在楼里他还……他还想对我用强,说就喜欢我这种清粥小菜,衬托他的国色天香。”
姜绾越说越气愤,眼眶微红,拿手指颤抖指着楼月白,“您听听,您听听,这是人话么,像他这种祸害,留在世上只会污了您的眼,脏了这天地灵气。”
说到激动处,脚一软瘫软在地,张逢生顺势扶住她。
姜绾双手捂着脸,身子微微颤动,轻声哭起来。
楼月白被这番颠倒黑白,被添油加醋的话气一口血涌上来,堵在喉咙,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用桃花眼剜着姜绾,如果眼神能杀人,她此刻怕是已千疮百孔。
姜绾用指缝偷看两人表情后,又开始继续哭。
楼月白见莫玄瑾真在思索,眼前发黑,胸腔里的血喷出来,星星点点溅在残破的红衣上。
“脑子是让猪油糊了还是让驴踢了,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步步往前,继续作死,“也对,一个背刺自己师门,杀死自己师父的人能有什么脑子。”
“闭嘴。”
莫玄瑾身上杀意暴增,楼月白抓准空隙,纵身掠空而去,前者瞳孔竖起,疾电追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同黑夜流星。
正哭得欢实,肩头被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
姜绾一怔,从指缝里偷瞄。
张逢生已站起身,垂着眼看她,巷子外的微光勾出他侧脸懒散的轮廓。
“行了。”他道,“再笑,该人招回来了。”
姜绾抹把眼泪,迅速把藏在杂物下的定光剑拿出来。
“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