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县城内,此时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偌大条长街竟然没有一个人,只有枯木,和挂在树枝上摇摇欲坠的败叶,和远处隐隐传来的哀嚎声。
赤县,京畿北部,自古为军事要地,南邻京城,北邻蒙古国,自古就有“宣府肩背、独石咽喉”之说,历代被称为卫护京都的“朔方屏障”、“三路咽喉”(龙门峡)、“北方锁钥”、“塞北藩蓠”(君子堡)。
那分明是英姿飒爽的背影,单手持一把还已经开鞘的姣月剑,另外一只手紧握在身。
那双手上一根根青筋暴起,手掌因为红衣女子用力过度微微渗出了一丝鲜血来,随即,她缓缓张开那只负在身后的手,剑光剑影间,几名素衣的男子的脖颈上出现了一条整齐的口子,随着鲜血的渗出,染红了那几名男子的素衣。
女子剑起,几乎眨眼间的功夫,剑落,几名素衣男子齐刷刷倒了下去,几人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名少女。
她的目光别开眼前的男子,似乎在看是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从侍女手上接过一张如意鲛绡手帕,擦拭着剑上的斑斑血迹。
那一道柳叶眉下,是滔天的怒气,一团烈火在她眼中熊熊燃烧着……
竟然比那一身红衣烧得还要热烈,还要刻骨铭心。
红衣少女正是洛依婳。
若说她是一团火,那她偏要做世间最旺盛的那一团火,将那些欺压百姓,害人性命的祸害一个不留全部烧之,烧个片甲不留才好。
“流萤,这些人全部扔去乱葬岗,真当本姑娘会手下留情不成。”
洛依婳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冲着流萤摆了摆手,良久,见流萤站在原地没有一丝动的意思,她将手里的利剑扔给流萤,一手抓起躺在地上的一名男子,大步朝着湖边走去。
“小姐,是否不妥,这……这可是老爷……”
流萤还是开了口,虽说她从小跟着小姐外出抵御外敌,也知道军令如山,唯将军马首是瞻。
但这些年与她的外祖父洛明轩表面一向和谐,哪怕私底下派人监视洛明轩的一举一动,第二天待她见到外祖父时,也依然是一副大大咧咧,明媚少女的模样。
她的外祖父却也不着急不拆穿她面具下的伪装,只乐呵呵陪着她演戏,从府里到府外,外人也只会以为这对祖孙感情深厚,洛明轩又极其疼爱他的这位外孙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她想要的,洛明轩无一不满足她。
那副慈爱的皮囊下藏着一颗比蛇蝎还毒的心,那颗心即使在跳动,也早已经失去了这颗心该有的温度。
洛依婳清楚,也不屑与这样的人为伍。
“无妨,洛明轩不会动我,他私造兵器的证据还在我手中,只要我一死,我安排在宫里的眼线立马便会将此事一五一十禀告给皇上,我知道,洛明轩,现在还不是造反的最佳时机,他在等一个最佳机会,我这个外祖父从来不做有风险的事。”
“再说,我洛依婳只会为景国百姓而死,战死沙场我毫无怨言,若让我死在这些谋逆之人的手中……
我是万万不甘心的,我更不愿景国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她手中这把剑,专斩不忠不义之徒,无一例外。
流萤手提着另外一名男子一路小跑着跟上洛依婳,心中似也有一团火正被悄悄点起,若说她没有半分触动,那她也不会自小随着小姐征战沙场,只是……
她到底只是个普通人,虽会些功夫,但也只是为了保命而学,比起保家卫国,她更想过安稳,安定的生活。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龙门峡,我们六年前曾来过这里。”
待两人骑上骏马后,直奔龙门峡而去。
《金史·地理志》中就有关于龙门峡的记载:“龙门峡,在德兴府龙门县西南二十里。峡长三十里,两岸峭壁对峙,中有白河贯穿。河水湍急,声如雷鸣。峡中有石门,高二十余丈,宽十余丈,形如龙首,故名龙门。”
去往龙门峡的路上却全是人,不同赤县城内的萧条。
两端是巍峨的山脉,此处是龙门峡与独石口长城的交界处,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自来是防御外敌的重要关隘,也因此地势颇高,通往这里的一条山路也被白桦挡得严严实实,若需上山,只能从山下的暗道通过,这条暗道,只有常年驻守在此处的战士将士才清楚。
平常通往龙门关的这条路上只有兵将,今日怎会多出如此多的普通老百姓?
流萤动作利索地下马之后却见自家小姐坐在骏马上低头思索着什么,红衣女子许是想得太入神,连流萤唤她几声小姐也没有反应。
“洛将军,您可还记得我,我是当年您在赤城救下的女子,我姓元,您说过,让我拿出男儿家的气魄来,上阵杀敌为死去的亲人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