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侍卫后背绷得僵直,握在手中的剑暗暗松了几分,心中压着的那个答案差点……呼之欲出——
无名阁。
近几年在江湖上迅速兴起的神秘组织,仅次于拾欢楼,京城的据点不下十处,落脚点却无人知晓。
腰间唯有一块玄铁牌不离身,铁牌漆黑,泛冷光,方才他瞧得清楚,蒙面黑衣人腰间也挂着此牌,此牌,边缘还铸有细微齿痕。
那是无名阁的标志,通常只有无名阁的人在外出执行任务才会使用此铁牌,铁牌又分别对应不同的派别,只有各派的核心成员方能得到一块铁牌。
他喉尖一紧,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悬在腰间的那块铁牌,玄铁无字,冰凉硌手。
“06组,可还记得阁主的嘱托?苏悠悠,只要活的。”
06组?此话一出,像重锤砸在为首侍卫心上。
06组,无名阁的暗杀组,不听命权贵皇权,只认无 名阁阁主。
她怎么会知道06组?
怎么会知道阁主的嘱托?
一个外人,竟敢冒充无名阁,对着他这个真正的 执行者,发号施令?
“你……”
侍卫那句话堵在嘴里,半天吐不出来。
不敢信,也不能信。
不敢相信有人疯到这种地步,敢在老虎嘴边拔须。
可身体已经先一步发颤,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蒙面女子却没理睬眼前的侍卫,径直走向倒在血泊中的苏悠悠。
自她收到苏悠悠的那封信,她有过片刻的怒,——
苏悠悠,当年我亲手救下你,给了你一条生路,把你带到拾欢楼悉心栽培,我以为,大仇得报前你定会珍惜你这条性命,未曾想,你竟然敢以命相赌。
她甚至来不及发怒,眼前便出现苏悠悠奄奄一息的模样,那瞬,她心底竟乱了一拍。
怕她救下的这条性命……要再次被拖入阴曹地府……
“阎王要收,我偏要留。”
她舌尖舔了舔唇角,眼角微微上扬,曈仁黑得发沉,笑里全是不管不顾的野。
思绪被苏悠悠的一声呻吟拉回,眼前的女子浑身是血,力气早被抽干,却猛地抬手,疯了似的攥住她斗篷前襟。
玄布沉冷硬挺,被她揪得发皱,指节青白,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蒙面女子此刻正背对着那群黑衣侍卫,看不清她是喜是悲,苏悠悠却看得清楚,女子的眼里分明是止不住的疼,疼得说不出口,也不能说出口。
苏悠悠的小脸被蒙面女子忽地抬起,动作却极轻,仿佛眼前的人是传世珍宝般,蒙面女子默声朝她比划着口型,短短几个口型,便是一句话。
悠悠,坚持住,演戏。
换做旁人定要思索许久才能得出答案来,可她,立马领会了眼前这位蒙面女子的意思。
只因,拾欢楼的内部人员外出执行任务时总有遇到不方便的时候,这时噤声做口型便显得极为重要。
洛……洛小姐,还能见到你……真……真好……
苏悠悠张了张嘴,险些脱口唤出“洛小姐”,又猛地咬紧牙关咽回去。
她以无名阁的身份而来,现下还是装作与她不认识的好。
“无……名阁……你是那皇帝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