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公子放心,我定不插话。”祝东风笑了。
两人赶到樊楼,三张方桌已拼在一起。
张三、李四、王五早已坐定,他们的面前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瞧见祝东风进来,三人纷纷起身招呼。
可不过片刻,他们的目光却瞬间黏在了他身后的楼听雪身上,眼神里满是诧异。
李四率先捋了捋山羊胡,笑着问道:“祝老板,不知这位是......”
王五忍不住询问,道:“这位公子的相貌如此清绝,莫不是祝老板的内人?”
张三虽没说话,可眼神里的探究不减。
祝老板素来独来独往,从未带旁人出过席,更别说是这般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
祝东风刚要开口解释,楼听雪却先一步上前,浅笑着颔首,道:“三位老板误会了,我是祝老板生意上的朋友,我姓楼。”
此话一出,三个茶商皆是一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祝东风可是天下第一富商!他经商手段非常厉害,性子看似亲切,实则傲慢,这位白衣公子竟然能被他视作生意上的朋友,想必绝非寻常人物!
王五放下茶杯,神色也郑重了几分,道:“原来是楼老板,方才我们真是冒昧了。”
楼听雪却也大度,道:“无妨。”
他看着眼前的三人,又道:“只是我今日同祝老板一道来,是想跟三位老板谈一桩买卖。”
这话刚落,三人顿时炸开了锅。
“不行不行!”王五率先摆手。
李四语气坚决,道:“祝老板,这事咱们之前早说好了,这桩生意决计不成!”
张三也跟着附和,道:“是啊,祝老板,咱们当初可是立了口头约定,不能坏了规矩!”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拒绝。
祝东风笑了笑,一言不发,只是眼睛却看向了一旁的楼听雪。
只见楼听雪却神色从容,道:“三位老板别急着拒绝,我们今日来,只是想找两位老板合作。”
楼听雪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三人的争执。
“只要两个人?!”张三不可置信道。
祝东风顿时神色冷了下来。
楼听雪则点了点头,又道:“不错,只要两个人,我们大梁的好茶只在两位老板的商铺寄卖,绝不沾染第三个老板的商铺。”
三人又是一怔,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李四耐住性子,忍不住问道:“只找两位?那......分成怎么算?”
楼听雪干脆道:“七三分,诸位老板七,我们三。”
话刚说完,他又道:“茶叶由我们提供,运输和损耗也由我们承担,两位老板只需提供铺面和客源,如何?”
这话让三个茶商瞬间动了心。
七三的分成,还不用承担任何损失,只要卖出去了茶叶,钱财便进了自己口袋,这样划算的买卖,跟天上掉馅饼又有何异?
可转念一想,三人又都犯了难。
王五忍不住有些焦急地搓了搓手,问道:“楼公子,这好事......您怎么不找我们三个都合作?”
楼听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道:“祝老板先前便是想一起合作,可是你们死活不同意,没有半分诚意,如今只能这样了。”
此言一出,三人都如鲠在喉。
楼听雪则无奈又道:“三位老板明鉴,我和祝老板乘坐万石艎,在海上漂了半月才来到大周,到了之后茶叶又放了半个月多,如今不少茶叶都变味了,定是不能再贩卖了。”
“如今茶叶的分量不够,我们这才想寻两个有诚意的老板合作。”楼听雪抬眸看向三人。
果不其然,三个茶商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张三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李四攥紧了手里的茶盏,王五也坐直了身子,眼底满是焦灼。
谁也不想错过这白捡利润的好事,更怕自己成了被排除在外的那个。
没等三人开口,楼听雪突然叹息一声,道:“说起来,本来祝老板带来的茶叶,也就只够两个人分。”
“只是我们想着,三位老板在淮南相依多年,算得上是好兄弟,于是我们便想着挤一挤,把不多的茶叶分成三份,哪怕少赚点也无妨,钱财倒是小事,最要紧的是别伤了彼此的和气。”
楼听雪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紧绷的神色,又道:“可半月下来,我倒觉得大可不必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三个茶商顿时慌了神。
张三率先按捺不住。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道:“楼公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可得说清楚,这茶叶到底要分给谁啊?”
张三和王五也连忙附和,眼神里满是恳求与不安。
楼听雪放下茶杯,道:“当然是选最有诚信,为人和善,做生意最厉害的两位。”
此言一出,三人脸上的焦灼瞬间变成了不悦。
方才三人还拧成一股麻绳,如今面面相觑之间,顿时没了往日的熟络,只剩满眼的挑剔与戒备。
祝东风看向一旁的楼听雪。
只见楼听雪眼神灼灼,微不可闻地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