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渝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轻声问:“你怎么不睡觉。”
小孩抬头看她,满眼星光:“我在等你呀。”
安若渝眼里的笑意更浓:“你怎么知道我会过来。”
男孩跑到她身旁去拉她的手:“之前温哥哥来过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会来。”
“真聪明”
安若渝夸了他一番,又握住他的手探了探他的脉,感觉到没什么问题,这才放心。
男孩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半块红豆饼塞到她手中,微微发热,还带着残留的体温:“给你,今晚这园子里有甜饼吃,我偷偷藏起来一块,这半块是你的,还有一半刚才给了温哥哥。”
安若渝看着那半块饼,眼眶有些发烫,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张嘴就咬了一大口,在嘴里细细咀嚼,
“嗯,真甜,味道不逊于我们那的桃花酥呢。”
小孩一脸得意的笑:“是吧,我也觉得好吃,特地给你们留的。”
安若渝吃着饼想到了和小五的初遇,他们的缘分起始,就是一张饼。
那天,她手里拿着饼,边走边啃,在武岭郡相邻的平阳郡大街上闲逛,找寻自己制丹用的材料,路过一个药材铺,远远的看见一个孩子穿的破破烂烂在大街上磕头乞讨。
那孩子又瘦又小,嘴巴也干裂起皮,她瞅了一眼,嘴里的饼立马就不香了。
她“噔噔噔”的跑过去,蹲在小孩面前,将手中其余的饼递给他。
小孩没有接,怯生生的眨着大眼睛看她问,
“姐姐,你有碎银子吗?没有银子,铜钱也成!”
安若渝怔住了,这样小的孩子乞讨,居然不要吃的只要钱。
她假意撩头发擦汗,装作不经意的左右环顾了一下,发现几丈开外,一个隐蔽的巷子头,有一个穿汗衫的汉子,正不经意的往这里张望。
她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但没有打草惊蛇,而是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饼塞到了孩子手里,还摸了摸他的头,歉疚的说道,
“姐姐今日没有带钱,你饿了吧,这饼你先吃着,明日姐姐来找你给你银子。”
小孩起初听她说身边没有带钱,眼神都暗淡了下去,下一刻听她说明日还来找他,还给他带银子,眼睛一下子又亮堂起来,双手拿着饼,天真的问,
“真的吗?姐姐。”
安若渝给他肯定的点头,然后又摸了摸他的头跟他告别,向远处走,走过一张桥又从别的巷子折回来,躲在卖饼的摊子后向那边张望。
果然,她走后不久,躲在巷子里的穿汗衫的汉子就跑过去找那小孩。
“钱呢?”
孩子拿着饼惊慌的摇头,汉子立马上前夺过他手中的饼就扔,还甩了他一巴掌,
“又没要到钱,你还吃上了,我叫你吃…”
小孩被打的趴在地上哭,还是伸手将将饼子拾起来,偷偷的藏到衣服里。
安若渝躲在饼摊后眼神眸色渐浓,眼底犹如寒冰。
她耐着性子守在那,等到天黑,汉子拎着小孩的后衣领离开,像拎小鸡一样,她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小孩呆愣愣的由着汉子拎着,也不挣扎,汉子拎着他穿过了几条杂乱的巷子,进了一个黑漆漆的院子。
安若渝眼见着他们进去,有一个房间昏暗的烛火亮了起来,汉子就大声叫了起来,还伴随着孩子的哭声,
“晦气,晦气,他娘的真是晦气,又让老子损失了一笔银子!”
然后就是什么东西重重的掉在地上,还有甩鞭子的声音,还有孩子撕心裂肺的大哭声。
安若渝飞身过去,一脚就踹开房门,只见孩子扑到在一个倒地的年轻女子身上,不断地摇晃着她,大声喊着“姐姐”。
女子脸色灰白,双眼紧闭,脖颈上套着一根麻绳。
安若渝忙走过去摸了下她的脉,又探了下她的鼻息,太晚了,女子已经断气,她身上的衣裙是破破烂烂的,凡是露出的皮肤上全部是青紫的痕迹。
安若渝不由的红了眼眶,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女子裸露的身体盖住,心头杀意更浓。
那汉子却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看见她脱外袍,眼里露出猥琐的笑,还伸手要去摸她的脸,
“呦,不错,死了一个,又来一个,我这生意要火!”
安若渝不动弹,等着他的手快要接触到她的脸之时,伸手出其不意给了他一刀,直接将他的手直接剁了下来,动作一如既往的快狠准。
汉子捧着没了手的手腕痛的大叫,鲜红的血滋了他一脸。
顿时,院子里其他房间的灯全部亮起,许多男子手里拎着刀赶过来,才跑到院子里,一道白色的身影快如鬼魅般闪过,那些人纷纷武器落地,大睁着眼睛直愣愣的倒地而亡,每人脖子都鲜血直流。
温以澈拎着一把带血的剑立在房门口看里面的汉子,眼神冰冷的犹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魔,冷哼出声,
“那么脏也敢碰我的人,真是找死。”
下一刻,也不等安若渝去捂小孩的眼睛,他手中的剑就对着那汉子的胸口飞了过去。
汉子一声都没能喊出就倒地而亡,安若渝面对着屋里屋外那么多的死人和鲜血,不敢放下捂着小孩眼睛的手。
温以澈踱步过去蹲下拉下她的手,将孩子拉着屋里屋外看了一遭,看似对着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