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彻底落幕,教室里还飘着淡淡的书卷气,同学们的读书声渐渐消散。
校园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集结号,紧接着是体育老师浑厚的口令,催促着高一年级全体学生前往操场跑操。
这是学校雷打不动的规定,即便临近月考,课间跑操也从未取消,所有人都得按时到场。
班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合上课本,把桌椅轻轻推回原位,拿起外套结伴往门外走。
嬉笑打闹声、桌椅碰撞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把清晨的静谧彻底打破。
温宿慢悠悠地收拾着桌面,把刚才背诵的语文课本叠在练习册上,指尖微微泛着凉。
她今早起得太急,闹钟响了三遍才爬起来,洗漱完毕就直奔学校,连一口热粥、一块面包都没吃。
空腹熬了一整个早读,加上昨夜帮谢屿淮整理补习笔记睡得晚,此刻她只觉得浑身发虚。
胃里隐隐作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眼前时不时会闪过一丝模糊,可她不想搞特殊,还是打算跟着队伍去跑操。
谢屿淮早已拎着外套站在座位旁,漫不经心地靠着桌沿,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温宿身上。
他一眼就看出小姑娘不对劲,往日里清亮的眼眸黯淡了几分,脸色比平时白了好几个度,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
“不舒服?”他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少了平日里的逗弄,多了几分认真。
温宿抬头冲他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轻声说道:“没事,可能就是有点困,跑两步就好了。”
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集体活动,也不想刚转学没多久就显得格外娇气,说完便迈步往教室外走。
谢屿淮眉头微蹙,没再多问,却默默跟在她身侧,刻意放慢脚步,与她保持着同步的节奏。
两人走在班级队伍的末尾,前面的同学说说笑笑,没人留意到身后两人的异样。
走廊里人潮拥挤,谢屿淮下意识地往温宿身边靠了靠,用身体隔开拥挤的人群,把她护在靠墙的一侧。
他的动作自然又隐秘,没有丝毫刻意,却让温宿原本发慌的心,莫名安定了几分。
下楼的时候,温宿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腿软的感觉瞬间袭来,她连忙扶住扶手,才没摔倒。
谢屿淮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热度。“慢点走,不急。”他的语气放得更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温宿稳住身形,小声说了句“谢谢”,继续往操场走去,只是脚步越发沉重,头晕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她本身就有低血糖的毛病,之前一直随身带着糖果,可刚转学过来,书包里的东西还没备齐,今早偏偏又忘了买糖。
到达操场的时候,各个班级已经整整齐齐排好队伍,体育老师站在主席台上,拿着话筒强调跑操纪律。
温宿跟着班级站好,紧紧抿着嘴唇,努力调整呼吸,想扛过这二十分钟的跑操。
谢屿淮就站在她身侧,全程留意着她的状态,双手插在兜里,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情况。
随着一声哨响,跑操正式开始,激昂的音乐响起,各个班级迈着整齐的步伐,沿着跑道慢慢跑动。
起初温宿还能勉强跟上队伍,脚步虽然虚浮,却也没掉队,可跑了不过半圈,她的身体就彻底扛不住了。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音乐、口号声、脚步声变得无比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四肢百骸都涌上无力感,手心冰凉,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连站立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她想停下脚步,想开口求助,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视线彻底模糊的瞬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身旁的女生余梦一直留意着身边的同学,一眼就看到温宿晃悠悠地栽倒下去,吓得立刻惊呼出声。
“温宿!你怎么了!”
余梦连忙停下脚步,伸手想去搀扶,可温宿已经完全失去意识,身体软软地往下滑,她根本扶不住。
眼看着温宿就要重重摔在塑胶跑道上,一道身影飞快地从旁边冲过来,抢先一步将人稳稳揽进怀里。
谢屿淮在温宿倒下的刹那,所有的散漫瞬间消失殆尽,眼底只剩下滔天的慌乱。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用尽全力接住她,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动作急切又小心翼翼,生怕磕碰到她分毫。
温宿整个人瘫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睫毛轻轻颤抖,没有半点意识,呼吸轻得几乎感受不到。
“温宿!温宿你醒醒!”谢屿淮抱着她,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平日里桀骜的少年,此刻满是无措。
他轻轻摇晃着怀里的人,可温宿依旧没有回应,这让谢屿淮的心瞬间揪紧,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余梦也慌了神,看着温宿苍白的脸色,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班主任跑去。
“老师!老师!您快过来!”余梦焦急地大喊,“温宿同学晕倒了!她好像是低血糖!”
班主任正在队伍旁巡视,听到喊声脸色一变,立刻快步跑了过来,周围的队伍也瞬间乱了起来,纷纷侧目张望。
体育老师也吹停了跑操,整个操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抱着温宿的谢屿淮身上。
班主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温宿的额头,又看了看她毫无血色的嘴唇,立刻判断道:“是低血糖,加上没吃早饭体虚,才会突然晕倒,快找颗糖给她含着!”
周围的同学面面相觑,大家都是高中生,很少有人随身带糖,一时间没人能拿出糖果。
谢屿淮抱着温宿,单手快速伸进书包侧兜,指尖因为急切而微微发抖。